下冒出的滚滚白烟,以及水箱破裂后滴答滴答的漏水声,在空气中回荡。
奥迪车内,老李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喘息,秘书小王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后排的楚天阔缓缓睁开双眼。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鼻梁滴落在深色夹克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
活下来了。
他堂堂燕京楚家的大少爷,汉东省委秘书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硬是被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楚天阔转过头,看向左侧那辆紧紧贴着他们的黑色越野车。越野车的右侧车门已经被彻底刮烂,左侧车身也因为撞击而严重变形。
究竟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盘山公路上玩这种命悬一线的死亡飙车?
楚天阔伸出颤抖的右手,用力推开了已经变形的右侧车门。他跌跌撞撞地走下车,双腿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肾上腺素的消退而止不住地发软。他扶着车身,抬起头,目光越过升腾的白烟,看向那辆越野车的驾驶室。
“咔哒。”
越野车驾驶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深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逆着铅灰色的天光,从车上从容不迫地走了下来。
冷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他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而冷酷的眼眸,平静地对上了楚天阔满是血污和震惊的脸。
张峰。
竟然是张峰!
楚天阔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昨天下午,他还在维多利亚会所的大堂里,居高临下地训斥这个市府的小主任。今天早上,他还在招待所的餐厅里,对这个递交残缺账单的下属冷嘲热讽。
在他眼里,张峰不过是个靠着李宏河上位、有点小聪明的基层官僚。一个随时可以被他捏死的过河卒。
可就在刚才,正是这个他最看不起、甚至视为政敌的男人,驾驶着一辆越野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硬生生撞碎了X组织的必杀之局,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那狂暴的撞击,那精准到毫米的极限逼停,展现出的绝对力量和恐怖心理素质,瞬间将楚天阔骨子里那种燕京大院子弟的骄傲击得粉碎。
张峰走到楚天阔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去看那辆半个前轮已经悬空的奥迪车,也没有去问楚天阔的伤势。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普通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按亮了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在风中跳跃,映照着张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透过烟雾,目光极具压迫感地落在楚天阔的脸上。
“楚秘书长,江城的路不太好走。”张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看来,您的命,比您想象的要值钱得多。”
楚天阔死死盯着张峰,嘴唇剧烈蠕动着。他那颗向来高傲的心,在这一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基层小官,而是一个深不可测、足以将整个汉东省搅得天翻地覆的顶级猎手。
两人在冷风中对峙,远处的泥头车驾驶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