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楚天阔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回到位于招待所三楼的专属休息室。“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他反锁。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房间角落里的那台军用级保密传真机发出了低沉的运转声。
一张张印满复杂图表和数据的A4纸被缓缓吐了出来。
楚天阔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些还带着微热油墨味的纸张。只看了第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福伯的电话适时打入。
“大少爷,查实了。”福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不仅仅是那五百万美金的代理费。这半年来,这家‘维多利亚海外投资并购基金’通过极度复杂的离岸账户洗牌,利用虚假贸易和溢价收购的名义,向二少爷名下的四家外围产业,总计输送了高达三千六百万的巨额资金!”
三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天阔的神经上。
“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每一笔钱都披着合法商业投资的外衣。如果不是您今天点名要查这个源头,顺藤摸瓜进行底穿,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这些资金的最终归属。”福伯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大少爷,这是一张蓄谋已久的大网。对方是铁了心要把楚家死死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楚天阔捏着传真纸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纸张被揉搓出刺耳的声响。
屈辱、震怒、后怕……种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发酵。他堂堂汉东省委秘书长,楚家第三代最核心的政治新星,居然像个傻子一样,被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当成了免费的保安!
昨天下午,他还在维多利亚会所的大堂里,大言不惭地警告张峰不要破坏外商投资环境。
史密斯那个洋鬼子当时脸上的恭敬,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就是对一条看门狗的嘲弄!
“哥……哥你听我说!”电话那头突然切入了楚天明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真不知道那些钱是黑金啊!他们给的投资条件太丰厚了,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海外风投,我……”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楚天阔对着电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现在起,切断天成商贸所有的海外业务接触!把那些钱原封不动地给我冻结在账上,一分都不许动!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楚天阔猛地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砸在沙发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冠,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能把这份账本交给省纪委。一旦走官方程序,楚家就会彻底陷入被动,他这个省委秘书长的政治履历上,将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抹除的污点。那些在燕京虎视眈眈的政敌,绝对会借题发挥,将楚家撕下一块肉来。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赶在事情彻底引爆之前,用最雷霆、最残暴的手段,把维多利亚会所连根拔起!
只要从物理层面上抹除了这个源头,销毁了所有的原始数据和知情人,那三千六百万就永远只是一笔普通的商业投资。
楚天阔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掏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他将那几页触目惊心的传真纸点燃,扔进水晶烟灰缸里。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俊脸。
直到纸张化为一堆灰烬,楚天阔才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秦。”楚天阔的嗓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我是楚天阔。”
电话那头,是汉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常务副总队长秦建国。这是楚家在汉东省政法系统里,埋得最深、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秘书长,您指示。”
“带上你最信任的突击队,全副武装,今晚秘密进入江城。”楚天阔看着烟灰缸里的灰烬,一字一顿地说道,“目标,沿江大道维多利亚会所。绕过江城市局和市府,谁也不要通知。我要你把它给我查个底朝天,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