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安在他头上的“亲自督办”的重大政绩。在体制内,这种白捡的、挽救了无数人命的巨大政绩,任何一个政客都不可能往外推。推了,就是政治不正确。
张峰不仅用合规流程化解了问责危机,还硬生生借着他这个省委秘书长的口,为江城的停工决策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泛起的一丝血腥味。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峰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遇到同级别猎手时极度危险的冰冷。
“张主任过誉了。”楚天阔转过身,面对镜头,脸上瞬间挤出了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官方笑容。
“省委历来高度重视安全生产。江城市府这次反应迅速,张峰同志作为资金调度组组长,能够顶住压力,防患于未然,这种敢于担当的精神,是值得全省干部学习的。”楚天阔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说得大义凛然,“省委不仅不会责怪江城,反而会给予全方位的支持。对于这种涉及民生的重大工程,必须查得严、管得细!”
张峰站在一旁,带头鼓起掌来。他看着楚天阔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心里冷笑连连。
吃下这个哑巴亏的感觉,不好受吧?
采访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楚天阔在镜头前将江城市府夸出了一朵花,甚至当众表态,省里绝不会因为这次停工而扣减江城的任何考核分数。
当最后一台摄像机关机时,楚天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主任,戏演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市府谈谈正事了?”楚天阔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冷冷说道。
“楚秘书长请。李市长和市委班子,已经在会议室恭候多时了。”张峰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天阔没有再看张峰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专车。
车门重重关上。黑色的奥迪A6在泥泞中猛地调转车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朝着江城市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楚天阔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堂堂燕京太子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空降汉东,本想拿江城祭旗立威,结果第一回合,不仅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借力打力,硬生生逼着他给江城当了一回免费的政绩宣传员。
奇耻大辱。
“秘书长,这个张峰太嚣张了,简直是目无尊长!”坐在副驾驶的随行处长小心翼翼地回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楚天阔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眼底弥漫着令人胆寒的阴鸷。
“嚣张?他有嚣张的资本。能把合规流程和媒体力量玩得这么炉火纯青,李宏河身边,倒是养了一条会咬人的好狗。”楚天阔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楚天阔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通知省审计厅和省银监局的人,立刻出发,一小时内赶到江城市府。既然他张峰喜欢讲合规,那我就给他套上最紧的规矩。”
挂断电话,楚天阔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江城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政绩,我让你拿。但那五十亿的资金调度权,你今天必须给我吐出来。
同一时间,跟在省委车队后方的张峰座驾内。
赵铁军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峰哥,刚才真是太解气了!你没看见那个楚秘书长的脸,跟吃了死苍蝇一样绿。这下他总没借口找咱们麻烦了吧?”
张峰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地下挖出来的刻着“X”的金属圆筒,眼神深邃如渊。
“铁军,别高兴得太早。燕京大院里出来的狼,被咬了一口,只会反扑得更凶。”张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折射出冷酷的光芒,“刚才在工地,他只是失去了发难的名分。等会儿到了市府的联合会议上,才是真正的白刃战。”
张峰将金属圆筒收进口袋,目光投向前方阴沉的天空。他知道,楚天阔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名正言顺、足以架空他所有权力的杀招,已经在市府的会议桌上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