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有他在海外设立的十几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还有他与汉东省内十几名实权干部的利益输送明细。每一笔账,每一个名字,都精准得让人胆寒。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有人在蓄意陷害我!”陈世炎的嗓音变得尖锐而嘶哑,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孙长青,你拿一份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假材料,就想动一个省委常委?我要见一把手!”
“一把手十分钟前已经签字同意了。”孙长青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最后一点幻想,“这份材料是哪里来的,你心里最清楚。你自以为把钥匙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有的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的底牌看得清清楚楚。”
光天化日之下?
陈世炎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想起了江城表彰大会上的那一幕。那个叫小石头的孤儿,那束向日葵,还有张峰胸口那个所谓“孤儿亲手打磨的玻璃残片”领带夹。
他想起了自己低头接花的瞬间,右眼那极其轻微的酸涩感!
“张峰……”陈世炎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死死抠进实木桌面,划出几道刺眼的白痕。
他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玻璃残片,而是一个微型红外扫描设备!张峰竟然在全省几百名干部的注视下,在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前,生生窃取了他的视网膜虹膜数据!
这种疯狂到极点、大胆到极点的手段,彻底击溃了陈世炎的心理防线。他引以为傲的城府、谋略、权术,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带走吧。”孙长青挥了挥手。
两名纪委监察员走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陈世炎的胳膊。
这位在汉东省呼风唤雨十余年的省委大管家,此刻就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柱的老狗,脸色灰败地被拖出了办公室。
江城,雨过天晴。
张峰走出废弃招待所,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清新空气。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血红,壮丽而肃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市长。”张峰按下接听键。
“张峰,省里大捷!”李宏河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陈世炎被双规了,他在江城的残余势力正在被全面清算。五十亿的专项资金账户已经解冻,我们赢了!”
“这是您运筹帷幄的结果,江城的天,终于亮了。”张峰语气平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
挂断电话,林婉儿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天边的残阳。微风吹起她的发丝,掠过张峰的肩膀。
“陈世炎这棵大树倒了,汉东省的官场要重新洗牌了。”林婉儿侧过头,看着张峰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愫,“你这次立了头功,李市长肯定会重用你。从司机到市府办副主任,再往上走,你的路还很长。”
张峰没有接话。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幽深地看着远方。
就在这时,张峰的备用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这是一部极少有人知道的号码,平时只用来接收最核心的情报。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条没有发件人的匿名短信。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暗荆未死,好戏在后头。——X”
张峰的瞳孔微微一缩,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陈世炎虽然倒了,但这庞大的利益网络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双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眼睛。他能感觉到,一场比陈世炎还要恐怖的暗流,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官场深处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