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起青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省委办公厅刚下的通知。陈世炎要求在表彰大会开幕前一小时,在礼堂后台的三号贵宾室,单独约见你。”
“单独约见?”赵铁军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峰哥,这绝对是鸿门宴。老杜刚死,华隆商贸被查封,陈世炎现在就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他单独见你,肯定是起了杀心,或者想直接扣人!”
张峰没有立刻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枚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特制领带夹别在衬衫领口,随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得犹如一汪古潭。
“疯狗咬人前,总要先闻闻猎物身上的味道。”张峰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他现在最怕的,是不知道那个装满他身家性命的U盘到底落在了谁手里。他见我,是想从我的微表情里找破绽。”
“那你还去?”林婉儿快步走到桌前,“陈世炎的安保级别极高,身边全是‘暗荆’的顶尖好手。你带着这个微型摄像机进去,一旦被电子探测仪扫出来,你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不去,就等于告诉他我做贼心虚。”张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领带夹表面那层哑光涂层,“婉儿,这台设备是你从华盈资本的海外实验室弄来的,外壳用的是高分子树脂,内部电路做了静电屏蔽。只要我不主动激活红外发射器,普通的安检门根本扫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挂着的汉东省地图,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更何况,这也是我近距离接触他的唯一机会。富贵险中求,这把钥匙,我今天必须拿到手。”
上午九点,省委大礼堂。
距离全省年中经济工作表彰大会开幕还有一小时,整个会场已经被一种肃穆而紧张的氛围笼罩。红毯铺地,鲜花簇拥,但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下,随处可见穿着深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安保人员。
张峰跟着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干事,穿过错综复杂的后台走廊,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门旁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张峰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站立的姿势和眼神,绝对是见过血的职业保镖。
“张主任,例行检查。”其中一名黑衣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高敏度金属探测仪。
张峰神色自若地张开双臂。探测仪从他的肩膀一路扫到脚踝,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声。当探测仪扫过他胸口的领带夹时,张峰的呼吸停滞了半秒,肌肉本能地微微绷紧。
探测仪亮起了一点绿光,没有发出警报。
黑衣人收起仪器,推开了红木门:“进去吧,秘书长在等你。”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陈世炎背对着门,站在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前。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但张峰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省委大管家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陈秘书长,您找我。”张峰停在距离陈世炎三米远的地方,语气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世炎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透着一股灰败的青色,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熬了几天几夜、濒临暴走的野兽。
“张峰啊。”陈世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江城这次旧城改造干得不错。不过,年轻人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昨晚省城风大雨大,没淋着你吧?”
这句话里藏着极其阴毒的试探。
张峰迎着陈世炎阴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秘书长说笑了,我昨晚一直在市府办整理今天大会的发言稿,连大门都没出。省城的风雨再大,也吹不到我们江城这小地方。”
“是吗?”陈世炎冷笑一声,突然向前迈了两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混合着烟草和腐朽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陈世炎死死盯着张峰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找出一丝慌乱。
张峰的心跳微微加速。距离够了!他暗中咬紧牙关,胸口微不可察地挺起,试图让领带夹对准陈世炎的面部。
只要三秒钟。
然而,就在张峰准备启动微型摄像机的瞬间,他心里猛地一沉。
角度不对!
陈世炎极其狡猾地背对着落地灯,整张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微型摄像机在缺乏足够光线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穿透阴影捕捉到视网膜底层那复杂的虹膜纹理。如果强行启动红外补光,那微弱的红闪绝对逃不过陈世炎这种老狐狸的眼睛。
张峰硬生生压下了按动启动键的冲动,眼神依然保持着那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