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起来。作为林苍生的女儿,她太清楚父亲现在的处境。表面上威风八面,实则在省委常委会上步步维艰,陈世炎织就的那张利益网,已经快要把省纪委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你凭什么知道这些?”林婉儿死死盯着张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这不重要。”张峰优雅地推了推眼镜,“重要的是,我可以作为林书记伸进江城、甚至是伸进省城的一把暗刀。有些林书记不方便查的事,我来查;有些省纪委不能动的规矩,我来破。”
张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狂野的野心:“只要林书记能为我挡住来自省城最高层的降维打击,一年之内,我会亲手把陈世炎送进林书记亲手设计的审讯室。”
雨,越下越细,最后化作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林婉儿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张峰。这个从司机起步的男人,从未想过依附于谁,他一直都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在汉东这盘大棋上,为自己博一个执棋人的位置。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我父亲。”林婉儿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但他见不见你,取决于你回江城后能不能接住陈世炎的疯狂报复。赵彪被劫,只是个开始,陈世炎绝不会让你活着看到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的剪彩。”
“他尽管来。”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李市长不倒,我就是他陈世炎的噩梦。”
两人重新回到车旁。林婉儿收起雨伞,在上车前,她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张峰。
“张峰,其实我挺好奇的。如果你没有重生……我是说,如果你没有这种近乎妖孽的预判能力,你还会选择走这条路吗?”
张峰微微一愣,随即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
前世的屈辱、司机的卑微、还有那些被权贵随意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没有如果。”张峰拉开车门,声音冷硬如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爬到权力的巅峰,才能让规矩变成保护伞,而不是绞肉机。”
红色的奥迪划破夜色,朝着江城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在江城市公安局的重症监护室外,赵铁军正守在门口,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三名受伤的兄弟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赵彪的失踪,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张峰的短信:
“铁军,放出风去,就说赵彪在被劫持的过程中受了重伤,临死前吐出了一个关于‘省城化工集团’的秘密。另外,准备一下,我们要去省城‘出差’了。”
赵铁军看着短信,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知道,峰哥这是要主动出击,把战火烧到陈世炎的老巢去了。
与此同时,省城汉东,一处隐秘的私人庄园内。
满头大汗的赵彪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看着面前那个正在修剪盆景的中年男人。
“陈……陈秘书长,账本我真的藏得死死的,张峰他们绝对没拿到!”赵彪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陈世炎放下剪刀,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得让人发毛的微笑。
“赵彪,我相信你。”陈世炎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死人,往往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你说是吗?”
赵彪的瞳孔瞬间放大,还没来得及尖叫,两名黑衣人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熟练地用钢丝勒住了他的脖子。
看着赵彪渐渐僵硬的尸体,陈世炎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灰尘。
“张峰,既然你想要铁证,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大礼。”陈世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冷地吩咐道,“联系‘暗荆’,让他们在江城旧城改造的工地上,埋下第一颗钉子。我要让李宏河的政绩,变成他的祭台。”
夜色更深了。
张峰回到家中,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汉东省城的一场惊天大火。那是发生在三个月后,省城最大的建材交易中心——汉东大市场的一场火灾。
在那场火灾中,陈世炎不仅销毁了所有的贪腐账本,还顺手抹平了几个竞争对手。
“陈世炎,你以为你掌握了火,却不知道,火也能把你烧成灰烬。”
张峰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一个名字:汉东省土地储备中心。
那里,才是陈世炎真正的命门所在,也是他张峰下一步要潜入的——权力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