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林婉儿:“那个张峰,骨头怎么样?”
“吴建国熬了他三十六个小时,连水都没让他喝足,他一个字都没签。”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让我转告你,汉东的官场,还没到天黑的时候。”
林苍生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能抗住吴建国这种“活阎王”的疲劳审讯,还能顺手通过婉儿把话带到他这里,这个张峰,有点意思。
“小王!”林苍生猛地拔高声音。
门外的秘书立刻推门而入:“书记,您吩咐。”
“立刻通知省纪委督察室,由主任亲自带队,带上我的亲笔令,去江城西山招待所。”林苍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第一,撤销吴建国一切职务,当场带回省委接受审查;第二,解散所谓的巡视组,所有卷宗原地封存,由督察室接管。”
秘书心头狂震,他知道,省委大院的天,要变了。
“书记,陈秘书长那边……”秘书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陈世炎要是想要人,让他亲自来我这儿领!”林苍生猛地一拍桌子,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瞬间爆发,“还有,去查查那个吴建国,这些年替陈世炎办了多少脏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翻出来!”
“是!”秘书不敢怠慢,拿着公文转身疾步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婉儿看着父亲,紧绷的身子终于松弛了下来。她知道,只要林苍生动了手,张峰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婉儿,这件事后,你和那个张峰……”林苍生欲言又止。
“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林婉儿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转身朝门口走去,“不过,他要是真死在江城,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门被轻轻带上。
林苍生看着女儿的背影,良久,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孙啊,我是林苍生。听说陈世炎在外面放风说你被双规了?呵呵,这老伙计急眼了。行了,江城那边我动了,你那个宝贝苗子,我替你保下来了。”
……
江城,西山招待所。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依旧亮得晃眼。
吴建国正狰狞地笑着,试图将笔塞进张峰手里。张峰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张峰,签了它,你就解脱了。”吴建国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诱导。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比起以往那些外勤的脚步,这声音显得更加沉重、有力。
“砰!”
审讯室那扇加厚的防弹铁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吴建国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刚要喝骂,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面容肃穆的男人,胸口佩戴着省纪委督察室的金色徽章。
“吴建国,你的戏演完了。”
督察室主任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将一份盖着省纪委大印的红头文件甩在了吴建国的脸上。
“奉林书记指示,即刻起,撤销你巡视组组长职务。你涉嫌违规办案、刑讯逼供,现在请跟我们回省里说明情况。”
吴建国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要喊陈秘书长的名字,但在看到督察室主任身后那几名面若冰霜的特派员时,他知道,陈世炎保不住他了。
张峰靠在审讯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赢了。
利用林婉儿这张底牌,他不仅救出了赵铁军,还反手给了陈世炎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因为脱水而微微摇晃,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掠过那些面色惊恐的巡视组成员,最后落在了那名督察室主任身上。
“辛苦了,领导。”
张峰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他走出审讯室,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西山招待所那灰扑扑的墙面上。
李宏河正等在院子里,看到张峰出来,快步迎了上去,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张峰,好样的!”
张峰微微点头,他的目光却看向了大门外。
在那辆红色的奥迪车旁,林婉儿正静静地站着。微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张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汉东省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