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马国平彻底倒台后,纪委查了整整半年,都没找到他贪腐的核心证据。直到后来老城区进行管网改造,施工队在清理废弃防空洞时,才意外挖出了那个保险柜。这件事在当时的江城官场引发了超级大地震,牵扯出了无数隐藏极深的大鱼。
重活一世,张峰怎么可能放过这么重要的线索。从刘建明落网的那一刻起,他就让赵铁军死死盯住了阿彪的车,不仅在车底装了微型GPS,更是提前在防空洞的几个隐秘通风口布下了监控。
马国平以为自己藏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却不知道他其实是走进了张峰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罐,一举一动都像个滑稽的小丑。
“峰哥,既然东西已经锁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赵铁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反手摸向腰间的军用匕首,“你给我十分钟,我带两个退伍的兄弟从通风管道摸进去。里面就阿彪一个练家子,我保证连人带箱子,一根头发不少地给你提回来。”
对于赵铁军的特种兵身手,张峰毫不怀疑。但张峰并没有点头,而是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缓缓碾灭。
“不行,不能强攻。”张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市霓虹,目光极其深邃。
“为什么?”赵铁军皱起眉头,“这老小子明天一早就要转移账本,错过了今晚,一旦让他跑到乡下,再想找就难如登天了。”
“铁军,你看看地图,这防空洞的位置在哪?”张峰转过身,指着桌上那份江城老城区图纸。
赵铁军凑过去看了一眼:“市委家属院的后山正下方。”
“没错。家属院里住着江城几十位副厅级以上的领导,外围不仅有高墙电网,还有武警中队全天候的巡逻班次。”张峰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两下,“防空洞内部地形极其复杂,回音极大。一旦你在里面和阿彪发生缠斗,哪怕只弄出一点动静,都会惊动外面的武警。”
张峰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厉:“到时候,性质就彻底变了。半夜持械潜入市委家属院地下,这就是暴恐事件!不仅你脱不了身,李市长也会被政敌抓住把柄,扣上一顶‘动用黑恶手段迫害同僚’的帽子。我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大好局面,会瞬间崩盘。”
赵铁军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斩首行动,根本没想过这背后的政治牵扯竟然如此恐怖。
“而且,这还是最好的情况。”张峰重新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最坏的情况是,你打草惊蛇,马国平在绝境之下,直接启动那个密码箱的自毁装置,或者一把火把账本烧了。没有了这本账,就算明天常委会上把马国平双规了,他背后那些大人物为了自保,也会动用一切力量把他捞出来。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
赵铁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脸憋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明天大摇大摆地把账本带走?”
“谁说让他带走了?”张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算计光芒。
“既然这只老狐狸躲在洞里不好抓,那我们就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逼他自己把东西送出来。”
赵铁军一愣:“逼他自己送出来?怎么逼?”
张峰喝了一口热茶,感受着那股苦涩在舌尖蔓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马国平最怕什么?他最怕别人知道这个防空洞的存在。那我们就敲锣打鼓地告诉全江城,市府要来清理这个防空洞了。”
张峰放下茶杯,拿过桌上的备忘录,刷刷写下几行字,递给赵铁军。
“铁军,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市府大院,把这份材料亲自交到李市长的案头。告诉市长,明天一早,以市府的名义,下发一份全市范围的红头文件。”
赵铁军接过纸条,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关于开展市委家属院违章建筑及地下消防隐患突击排查的紧急通知》。
赵铁军的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阳谋!
这是堂堂正正、无可指摘的阳谋!
市府打着消防排查的旗号,光明正大地要来搜查防空洞。马国平一旦接到这个通知,绝对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陷入极度恐慌。他根本不敢赌排查人员会不会发现那个密室,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排查组到来之前,慌不择路地将账本转移出去。
只要他敢动,只要他离开了市委家属院那个有着武警保护的龟壳,到了外面的大马路上……
“峰哥,我明白了!”赵铁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只要他的车敢上大路,我保证让他连人带箱子,栽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