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收起手机,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怎么了?”李宏河放下手里的内部参考,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峰神色的变化。
“马副市长还不死心。”张峰走上前,不紧不慢地替李宏河蓄满热茶,热气氤氲中,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知道省里那把大伞收了,但手里还攥着城建和交通这两个钱袋子。他手下那些残兵败将,打算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借着旧城改造的由头,跟您来个鱼死网破。”
李宏河眉头猛地一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散发出来:“垂死挣扎。”
“不,李市长,这是他们主动把脖子伸到了您的铡刀下。”张峰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连夜整理好的绝密文件,轻轻放在大班台上,“省城现在乱成一锅粥,陈世炎和孙长青狗咬狗,根本无暇南顾。江城现在就是一个绝对的权力真空期。马国平既然敢跳出来,咱们就趁着这股妖风,在常委会上连下三城,把他的老底彻底掀了!”
李宏河翻开那几份文件,越看眼睛越亮,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起来。这上面,全都是马国平那几个核心亲信在工程发包、资金审批上的致命漏洞!
“好一个连下三城!”李宏河猛地合上文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备车,去市委一号会议室!”
上午九点半,市委常委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中央空调吹送着冷风,却吹不散室内凝重压抑的气氛。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十几位江城权力核心的常委们正襟危坐。
马国平坐在李宏河的斜对面,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他手里夹着一根特供香烟,猛吸了一大口,试图用尼古丁压制住内心深处那股不断翻涌的恐慌。
昨晚陈世炎秘书那通冷酷的电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马国平在江城经营了十年,根基深厚,只要能在今天的会上保住城建和交通这两个核心阵地,拖慢旧城改造的进度,李宏河就拿他没办法!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当议题推进到“旧城改造二期工程专项资金及人事任命”时,马国平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敲了敲桌面。
这是一个暗号。
坐在后排旁听席上的城建局长吴建军立刻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率先发难:“李市长,关于旧城改造二期,我们城建局连夜做了评估。目前拆迁阻力极大,而且市财政的资金缺口高达十个亿。我提议,二期工程必须暂缓,重新规划。否则一旦强行上马,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紧接着,交通局的常务副局长也跟着附和:“是啊,周边路网改造的招标还没走完流程,现在动工,交通瘫痪的风险太高了。”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一顶“罔顾大局、好大喜功”的帽子,不偏不倚地扣在了李宏河的头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几位原本偏向李宏河的中立派常委,此刻也纷纷低头喝茶,避开了李宏河的目光。本土派在江城的余威,依然让人忌惮。
马国平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他抬起头,迎上李宏河的目光,语气里透着一股倚老卖老的倨傲:“宏河同志,老吴他们也是从实际出发。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我看,这事儿还是先压一压,从长计议吧。”
就在马国平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成功掌控节奏的时候。
李宏河突然笑了。
他没有反驳,而是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沫,喝了一口。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室角落里做记录的张峰。
张峰心领神会,站起身,拿起一沓厚厚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绕着会议桌,给每一位常委面前都发了一份。
当最后一份文件落在马国平面前时,张峰甚至极其隐蔽地冲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马国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他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瞳孔便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关于省发改委刘建明、省交通厅李某严重违纪违法的通报》!
不仅如此,文件后面还附带着江城市纪委连夜出具的一份初查报告。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江城市城建局长吴建军、交通局常务副局长,在过去三年里,与省里这两位落马官员存在着极其隐秘、数额庞大的违规资金往来!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砰!”
李宏河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从长计议?我看是有人想借着工程的幌子,继续中饱私囊!”李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