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影子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低吼,眼眶瞬间充血通红。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就杀,给个痛快!”
“我说了,杀你,脏了我的手,也浪费了这枚好不容易得来的棋子。”张峰直起身,伸手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不仅让你活着离开江城,还能保证你妹妹平平安安地离开汉东省。”
影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你……你怎么知道我妹妹……”
“在江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直接切断了影子的疑问,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陈世炎这次派你下来,除了杀我,还让你找什么东西?”
在绝对的心理压制和生存诱惑面前,影子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头:“陈总让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给李宏河递刀子。还有……他让我务必确认,那份云顶山庄的原始交割单,是不是在你手里。如果在,必须带回去;如果不在,就查出下落。”
交割单!
张峰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精光。
果然不出所料。陈世炎最忌惮的,依然是那份记录了本土派与省城核心利益输送的致命账本。只要交割单一天不浮出水面,陈世炎就一天睡不安稳。
张峰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陈世炎现在正面临着政敌孙长青的步步紧逼,省城的局势犹如一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如果这个时候,让陈世炎确信,那份足以要他命的交割单,不仅不在江城,反而已经落入了他的死对头孙长青手里……
那陈世炎一定会彻底陷入疯狂!他会不顾一切地调动所有资源去和孙长青死磕,从而彻底无暇顾及江城这边的改革动作。
一招完美的借刀杀人、祸水东引之计,在张峰脑海中瞬间成型。
“铁军。”张峰转过身,走向地下室角落的一张办公桌,“把我车后备箱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拿过来。另外,准备一台复印机,越旧越好。”
赵铁军虽然不知道张峰要干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地下室。
十分钟后,张峰坐在办公桌前。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几张文件。那正是他之前截获的、关于云顶山庄核心交易的交割单复印件。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签字笔,模仿着省委办公厅内部流转文件的格式,在复印件的右上角,极其自然地画了一个特殊的批阅符号。这个符号,是孙长青在省里批阅机密文件时独有的习惯。
接着,张峰又将这几张纸揉搓了一番,故意在边缘滴上几滴茶水,放在灯泡下烤干,伪造出一种被人反复翻阅、秘密传递的陈旧感。
做完这一切,张峰将这几张伪造好的“绝密情报”装进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里,用火漆封好。
他拿着信封,重新走到影子面前,将信封塞进了影子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
“这是你保命的筹码。”张峰看着影子,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腹黑与算计,“明天凌晨,我会让人把你扔在市郊的高速路口。你带着这个信封,滚回省城去见陈世炎。”
“你告诉他,你潜入了我的安全屋,没有找到完整的交割单,只抢出了这几张残页。而且,你亲眼看到,江城这边有人正在通过秘密渠道,将完整的账本送往省城,接收人,正是孙长青的秘书。”
影子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胸口那个信封的重量,声音依然有些发颤:“陈总……他会信吗?”
“他不需要全信。只要他看到信封里那些纸上的批示符号,他骨子里的多疑就会帮他补全所有的逻辑。”张峰冷笑一声,“当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看到水里有鳄鱼,他不会去思考鳄鱼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只会拼命地开枪。”
张峰拍了拍影子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影子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把这把火烧到孙长青的头上,你就能活。否则,不用我动手,陈世炎也会把你撕成碎片。”
赵铁军站在一旁,看着张峰这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把敌人的王牌特工活捉,不仅不杀,反而洗脑后变成自己传递假情报的免费邮差。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略,简直把人心和官场规则玩弄到了极致!
“峰哥,真就这么放他走?”赵铁军看着影子被带下去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放他走,怎么看省城那两只大老虎狗咬狗?”张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掌控全局的锋芒,“陈世炎看到这份‘大礼’后,汉东省的天,马上就要塌了。咱们江城,刚好可以趁着这阵妖风,把旧城改造的盘子彻底做实。”
凌晨四点,一辆没有挂牌的套牌面包车驶出了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