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的呼吸在这一刻故意变得粗重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那张黑卡,喉结上下滚动,镜片后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清明,渐渐染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与挣扎。
他伸出手,指腹在冰凉的黑卡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就像是触电般又迅速缩了回来。
“周局长……你这是在拉我下水。”张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个初入官场、面对巨额诱惑时既贪婪又恐惧的年轻干部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周清泉见状,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只要有贪念,只要会害怕,就好办!
“老弟,这怎么能叫下水呢?这叫资源共享。”周清泉趁热打铁,将盒子往张峰那边又推了推,“这钱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源头。只要明天上午的通报会上,你高抬贵手,给交通局的账面出具一份‘基本合规’的督查报告,这五百万美金,就是你应得的辛苦费。”
张峰的手再次伸向那张黑卡,指尖用力捏住了卡片的边缘。但他并没有立刻收进口袋,而是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多疑的警惕。
“周局长,钱是好东西,但我也得有命花。”张峰盯着他,语气急促地逼问,“两千万的资金窟窿不是小数目。你拿五百万美金封我的口,那剩下的窟窿你打算怎么填?要是过几天工程彻底停摆,包工头闹到市委去,事情一样捂不住!到时候我拿了你的钱,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这番话合情合理。一个贪财的人,在收钱之前必然要确认自己的绝对安全。
周清泉彻底放下了防备,为了让张峰安心收钱,他毫不犹豫地和盘托出。
“老弟你放心,哥哥我怎么可能坑你?”周清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那两千万的窟窿,只是暂时的!这是马国平副市长为了填补旧城改造一期的账面,临时从我这儿抽调的头寸。只要熬过这几天,省城那边的资金一解冻,这笔钱马上就能原路补回来。工程绝对停不了!”
“马副市长抽的?”张峰眉头一挑,似乎还在权衡,“你的意思是,这事儿马市长也兜着底?”
“那是自然!没有马市长发话,我哪有胆子动这笔钱?”周清泉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狂妄,“在江城,马市长就是天。只要你把明天的报告做得漂亮点,把这事儿敷衍过去,以后在江城,不仅有李市长器重你,马市长这边,也绝对有你老弟的一席之地!”
“原来是这样……”张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警惕与挣扎彻底消散。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那张黑卡,当着周清泉的面,稳稳地揣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那个位置,刚好紧贴着那支正在无声运转的微型录音笔。
“既然周局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张峰端起面前那杯茅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明天的报告,周局长只管放心。财务科的账,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哈哈哈!好!张老弟痛快!”周清泉大喜过望,满脸的肥肉笑得直颤。他端起酒杯,用力与张峰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来,干了这杯!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亲兄弟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周清泉觉得这三天来的憋屈和恐惧一扫而空。
什么市长特派员,什么手腕高明的钦差大臣,到头来,还不是倒在了金钱的石榴裙下?只要拿了他的钱,张峰这条原本咬人的恶犬,以后就只能乖乖给他看家护院!
饭局在一种极其“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晚上十点,望江楼外。
周清泉亲自将张峰送上出租车,挥手告别时,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然而,当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鄙夷与阴毒。
“呸!还以为是个什么硬骨头,原来也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烂货。”周清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钻进自己的奥迪车里,“等老子度过这次难关,早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另一边,行驶在沿江大道上的黑色捷达车内。
张峰坐在副驾驶上,随手将那张价值五百万美金的黑卡扔在储物格里,仿佛扔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塑料片。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支黑色钢笔,按下尾部的微型开关。
下一秒,周清泉那清晰、狂妄且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开来。
“……那两千万的窟窿,只是暂时的!这是马国平副市长为了填补旧城改造一期的账面,临时从我这儿抽调的头寸……”
“……没有马市长发话,我哪有胆子动这笔钱……”
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实了周清泉挪用公款、行贿受贿的罪名,更是将马国平直接钉死在了利益输送的耻辱柱上!
正在开车的赵铁军听着这段录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激动:“峰哥,你这招将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