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搭在冰冷的真皮方向盘上。他的脸上,那副属于“哑巴保镖”的木讷与卑微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静与专注。他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精准地锁定着停车场外围那些正在悄然合拢的黑影。
那些伪装成园丁和门童的安保人员,此刻已经撕下了伪装。他们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动作虽然不快,却充满了职业化的、极具压迫感的战术协同。他们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不动声色地,收紧包围着他这头“猎物”的绞索。
他知道,自己拿走那份交割单的行为,很可能已经通过某个隐藏的机制,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林婉儿在楼下制造的混乱,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但同时也让对方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现在,他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蛾,任何一个错误的动作,都将引来毒蜘蛛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别墅那扇被镀金装点的旋转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林婉儿的身影,在一片混乱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她那身被红酒染脏的白色晚礼服,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为她那张布满寒霜的绝美脸庞,增添了几分决绝的、近乎悲壮的美感。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戒指都找不到,养你们有什么用!”
她那冰冷而又尖锐的声音,依旧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被激怒的、蛮不讲理的豪门大小姐。她一边怒斥着追出来的宴会经理,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宾利车的方向快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心头的战鼓。
那些正在合围的安保人员,被她这股女王般的气场,震慑得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砰!”
林婉儿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了副驾驶座。
“走!”
她口中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与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在车门关上的同一时刻,张峰的脚,已经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嗡——!”
这头沉睡的黑色猛兽,瞬间被唤醒!W12引擎发出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撕裂了山庄内那份虚伪的优雅与宁静。轮胎在光滑的地面上,因为瞬间的巨大扭矩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拉出两道漆黑的胎印,整辆车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朝着唯一的下山通道,狂飙而去!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后方,终于反应过来的怒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张-峰的眼神,冷静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他那双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与方向盘仿佛融为了一体。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油门与刹车的配合,都精准到了毫米级别,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重达两吨半的宾利雅致,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艘灵巧的快艇,在停车场内那些价值不菲的豪车之间,以一种近乎疯狂却又游刃有余的角度,穿梭闪避。
几辆一直停在暗处、早已启动的黑色路虎揽胜,如同被激怒的犀牛,咆哮着从不同的方向冲出,试图对他进行拦截。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张峰甚至没有去看它们,只是凭借着前世无数次深夜飙车养成的、野兽般的直觉,提前半秒打了一把方向盘。宾利那优雅而又庞大的车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擦着一辆法拉利的车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辆路虎的正面撞击,从那即将闭合的包围圈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冲上了下山的盘山公路!
“坐稳了。”
张峰的嘴里,吐出进入角色后,对林婉儿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婉儿的脸色有些苍白,巨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地按在柔软的座椅上。她紧紧抓着门边的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当她转头看到张峰那张冷静到极致的侧脸时,那份惊恐,却又奇迹般地被压了下去。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极端的场面而生的。
黑色的宾利,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这条路,张峰前世送领导,不知走过多少遍,每一个弯道,每一个斜坡,都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路虎的氙气大灯,如同三对凶残的兽瞳,死死地咬在他的车尾,光柱在漆黑的山林间疯狂地晃动,将前方的道路映照得忽明忽暗。
对方的驾驶技术同样是顶尖水准,他们利用路虎更强的越野性能和更硬的车身,不断地尝试着从侧面进行挤压和撞击,试图将张峰逼停,或是直接逼下悬崖。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