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张峰，如同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场指挥官，穿梭在各个办公室之间。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高功率的计算机，飞速运转。
“规划局的红线图，有两处微调，补充说明文件在哪里？马上盖章！”
“建设局的施工许可证，签发日期比开工日期晚了三天，让法制办出具一份‘特殊情况说明’，李市长亲自签字！”
“项目环评报告，专家组的意见有附录，但没有归入正卷，立刻找人送过来，重新装订！”
他的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直指那些最容易被忽略，却又最致命的程序瑕疵。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局长们，看着这个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却能将那堆积如山、错综复杂的项目卷宗，梳理得井井有条、洞若观火的年轻人，眼神中，渐渐从最初的不解，转为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能坐上市府办主任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市长的赏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最后一份补充文件的公章，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重重地盖了下去。
所有的漏洞，被连夜补齐。
一套天衣无缝、完美到足以写进教科书的项目审批手续，静静地躺在了李宏河的办公桌上。
李宏河看着那厚厚的几大摞文件，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迎着晨曦，神情依旧平静的张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庆幸。
上午九点整。
三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奥迪，没有经过任何事先通知，如同一支从天而降的利剑，径直驶入了江城市委大院。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行神情冷峻、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为首的，正是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周涛，一个在省内以“铁面无私”、“手段强硬”而著称的人物，更是孙副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
他们绕过了所有前来迎接的市委办公室人员，在市委书记和李宏河的“陪同”下，直奔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周涛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副程式化的严肃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李市长，我们这次来，是奉省委的指示，对江城的重点工程项目，进行一次程序合规性的专项巡视。就从这个旧城改造项目，开始吧。”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请把项目所有的审批文件，都拿过来。”
李宏河与张峰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张主任，去把文件拿来，配合周主任的工作。”
当那几大箱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页都散发着崭新墨香的文件，被搬进会议室时，周涛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越是仓促准备的，就越是错漏百出。
他拿起一份文件，随意地翻阅着，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则如狼似虎般，扑向了其余的文件，开始逐页、逐字地进行审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周涛脸上的那份自信与从容，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一点点地消失。他眉头紧锁，翻阅文件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锐利。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预想中的程序瑕疵、签章遗漏、日期错乱……一个都没有出现！
所有的文件，都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逻辑链条清晰，手续环环相扣，找不到任何可以攻讦的破绽。
“啪！”
终于，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地合上，他抬起头，对着周涛，面色难看地，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气势汹汹的巡视组，像一记用尽了全力的重拳，却狠狠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于无形。
周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份无懈可击的文件，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气定神闲、仿佛在看戏的李宏河，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第一轮攻势，彻底失败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硬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看来，江城市在项目管理上，还是做得很规范的嘛。李市长，辛苦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准备带人离开。
然而，就在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手即将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目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