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峰的身上。
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车辆使用,是办公室里最敏感、也最能体现权力的资源。孙鹏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一次最直接、最嚣张的挑衅!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张峰这个新主任一个下马威,告诉他,这市府办,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说了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张峰如何应对这道难题。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选择正面硬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峰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孙鹏,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孙鹏同志,是吧?”张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市府办所有公车,实行统一登记、统一调配制度。任何人因公用车,都必须提前半天填写用车申请单,由我亲自审批。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能把车开出大院。”
孙鹏脸上的那份吊儿郎当,瞬间凝固了。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峰:“你说什么?统一调配?张主任,你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情况。我下午要去省城办的,可是‘急事’!”
他刻意加重了“急事”两个字的读音,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哦?有多急?”张峰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姿态,显得无比放松,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是比李市长下午要去高新区视察项目进度更急,还是比陈副市长要去水利局召开防汛紧急会议更急?”
孙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张峰竟然对市领导的行程了如指掌!
“再说了,”张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孙鹏所有的伪装都剖开,“我查过前三个月的车辆使用记录,你名下那辆帕萨特,平均每个月有二十天,行驶轨迹都在各大高档酒店、茶楼和洗浴中心。孙鹏同志,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办的这些,都是什么‘公事’?”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整个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孙鹏。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峰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掌握了如此致命的证据!
孙鹏彻底慌了,他指着张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公报私仇!”
“是不是血口喷人,纪委的同志会调查清楚的。”张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另外,考虑到你对路线比较熟悉,从今天起,办公室的收发工作就交给你了。每天负责给市委、人大、政协的各个办公室,收发文件和报纸。这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希望你能胜任。”
将一个原本负责对外联络的“红人”,贬去当一个跑腿的收发员!
这一手,比直接开除,还要狠毒!还要诛心!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老油条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他们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神情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年轻人,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市府办,从今天起,要彻底变天了!
张峰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孙鹏,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积满了灰尘的旧文件柜前。这是前任主任秦岳留下的东西。
“把这个柜子,处理掉。”他对老王吩咐道。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的手指,无意间在文件柜最下层一个抽屉的夹缝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异物。
他眉头微皱,蹲下身,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撕碎后,又被人仓促揉成一团的硬质卡片。
张峰缓缓地将纸团展开,拼凑起来。那是一张停车票据,上面的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但票据顶端,几个用艺术字体印刷的烫金大字,却如同烙印般,狠狠地灼痛了他的眼睛。
——【云顶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