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吴启明那张瞬间煞白的脸，“马老板出事，就是因为牵扯进了云州市一位副市长的案子。现在省里的办案思路变了，讲究一个‘行贿受贿同罪’，一体追查。那个副市长被带走的同时，马老板也被控制了。据说，查抄出来的东西，能装满一卡车。”

    “行贿受贿同罪”！

    这六个字，像六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吴启明的心窝！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红木茶叶盒，浮现出里面那十根沉甸甸的金条！

    那不是茶叶，那是罪证！是能把他和宋志刚、赵立新牢牢捆绑在一起，一同送进深渊的催命符！

    张峰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饭后谈资。他看着吴启明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窒息的语调说道：

    “李市长不止一次在会上强调，我们江城，要打造的是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政商关系。最痛恨的，就是有些干部，利用职权，向企业家索要好处；也最不耻的，是有些商人，为了走捷径，就想着用一些‘土特产’去腐蚀干部，搞坏我们江城的投资环境。”

    “土特产”三个字，张峰的咬字，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吴启明那根早已绷断的神经上！

    他彻底崩溃了！

    张峰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直接点破那件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地剥开他的伪装，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最后的通牒！

    吴启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平静的脸上，仿佛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侥幸心理，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噗通”一声！

    这位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身家数十亿的董事长，突然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张峰的面前！

    “张主任！我错了！我……我糊涂啊！”

    吴启明的哭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解脱和无边的悔恨。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点企业家的体面，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张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去扶，也没有说话。他那双镜片后的眸子，冷得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吴启明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二楼书房，片刻之后，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个古朴的红木茶叶盒，重新跪回到了张峰的面前。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盒盖，将里面那十块用金色锡纸包裹的“茶砖”，一件件地拿了出来，摆在了张峰面前的茶几上。

    “张主任，这……这就是赵立新送来的‘土特产’！我……我一分钱都没敢动！我愿意全部上交！我愿意戴罪立功！求求您，求求李市长，给我一个机会！”

    他撕开其中一块锡纸，那灿烂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了恐惧与哀求的脸。

    张峰的目光，从那十根金条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吴启明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上。他知道，宋志刚精心编织的贿选之网，已经被他，撕开了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缺口。

    然而，吴启明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却让张峰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了一下。

    “张主任，这……这些东西，只是用来‘敲门’的！”吴启明为了彻底表忠心，几乎是倾尽所有地喊道，“真正负责具体操盘、负责联络核心代表的，不是赵立新！而是宋市长的秘书郭涛！我……我这里还有一份郭涛给我的名单，上面的人，才是他们真正的核心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