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四十八小时,炸弹,轰然引爆。
市长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李宏河的面前,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扭曲变形的烟头,弥漫的烟雾将他那张阴沉如铁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财政局长钱大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那张肥硕的脸此刻毫无血色,汗水浸透了发根,顺着脸颊往下淌,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市长!不……不好了!”钱大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尖锐刺耳,“省发展银行……刚刚发来正式函件,我们为旧城改造项目申请的那笔五十亿专项贷款,被……被无限期冻结了!”
“什么?!”李宏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和文件都跳了起来。
“理由呢?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什么?!”他的声音,如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钱大海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传真文件,上面的黑字,此刻看来触目惊心:“他们……他们说,鉴于江城旧城改造项目近期引发了‘重大舆论风险’和‘社会稳定问题’,银行方面需要对项目的可行性和风险进行……重新评估。”
好一个“重新评估”!
李宏河一把抓过那份文件,看着上面冠冕堂皇的措辞,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评估风险,这分明就是宋志刚在背后捅出的致命一刀!
他输了明面上的交锋,就立刻动用省里的关系,从江城的经济命脉上,下了死手!
五十亿!
这笔钱,是整个旧城改造项目的启动资金,是江城未来几年城市发展的血液!没有了这笔钱,已经动迁了一半的区域将彻底停摆,数千户居民的回迁安置成了泡影,整个项目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烂尾工程。
这不仅是经济上的重创,更是对他李宏河执政能力的毁灭性打击!一个巨大的政治污点!
“宋志刚!!”李宏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目赤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宏河的办公室变成了江城市委最繁忙的指挥中心。他亲自拨通了一个又一个省里领导的电话,然而,得到的回复却出奇地一致。
“宏河啊,银行的商业决策,我们行政部门不好过多干预嘛。”
“老李,这件事我知道了,孙副省长亲自打了招呼,说要稳妥,要慎重。你懂的。”
“李市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一个个电话挂断,李宏河的心,也一寸寸地沉入了谷底。他终于明白,宋志刚布下的,是一个他根本无法从内部攻破的死局。那只来自省城的无形大手,已经扼住了江城的咽喉。
办公室里,一众闻讯赶来的局长们个个面如土色,愁云惨淡,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此起彼伏的叹气。
“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有了这笔钱,我们拿什么给老百姓交代?怕是要出大乱子!”
就在这一片绝望与混乱之中,只有一个人,始终静静地站在角落,仿佛外界的一切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张峰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不急不缓地为李宏河那只空了许久的茶杯,重新续上了滚烫的热水。
“滋——”
热水注入杯中,茶叶翻滚,一股清冽的茶香,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让办公室里所有的嘈杂,都瞬间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市府办副主任身上。
李宏河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张峰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心中的狂躁与怒火,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张峰,”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张峰将茶杯轻轻推到李宏河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市长,各位领导,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愁眉苦脸的局长们,继续说道:“宋市长这一招,确实很高明。他堵死了我们向省内银行融资这条主干道。我们如果继续把希望寄托在这条路上,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那还能怎么办?”钱大海哭丧着脸,“除了省发展银行,省内还有哪家银行,敢违逆孙副省长的意思,给我们批这么大一笔贷款?”
“谁说,我们一定要在省内这棵树上吊死?”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挂着的那副巨大的江城市规划地图前,伸出手指,在旧城改造那片广阔的区域上,轻轻一点。
“主路被堵死了,不代表所有的辅路、小路,甚至那些还没被开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