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赵铁军内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刀?”赵铁军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老子就是因为当了那把自以为是的刀,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张峰逼近,那股属于顶尖刑警的强大压迫感,混合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回去告诉李宏河!我赵铁军的刀,已经断了!锈了!我不想再掺和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废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压抑和痛苦。
然而,就在他与张峰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警惕和狠戾,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他雷霆般的怒火,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种冷静,不正常!
“你到底是谁?”赵铁军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沙哑的威胁,“你不是市府办的人。他们没你这个胆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了一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冰冷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不偏不倚,死死地顶在了张峰的眉心!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是不是马国平的人,想来套我的话?”
枪口冰冷的触感,让张峰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他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铁军的心脏上。
“赵支队,你没受贿。”
赵铁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说你收了八十万。但那笔钱,不是装在皮箱里,而是藏在一个‘大红袍’的特供茶叶盒里。”
赵铁军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张峰的目光穿透了他所有的伪装,直刺他灵魂深处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而且,那盒子不是别人当面给你的。是在你妻子生日那天,被人悄悄放进了你那辆老捷达的后备箱里。”
“放东西的人,是马国平的亲外甥,马建。”
轰!
赵铁军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他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愤世嫉俗,在这一刻,被张峰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击得粉碎!
这些细节!这些连当时办案的纪委人员都不知道的、被他死死埋在心底的绝密细节!这个年轻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调查能查出来的了!这简直就像……亲眼所见!
“你……你……”赵铁军的嘴唇哆嗦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冤屈,都被一眼看穿。
“叮当。”
那把顶在张峰眉心的手枪,无力地垂了下去,掉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铁军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那份被强行压抑了一年多的屈辱、背叛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张峰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出言安慰。他知道,有些伤疤,必须让它流尽脓血,才能真正愈合。
许久,赵铁军才缓缓抬起头,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颓废和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明和一丝重新燃起的火焰。
“市长……他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市长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张峰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将它递还给赵铁军,“他知道你是一把蒙尘的利刃。现在,他想让你重新出鞘。”
赵铁军接过枪,重新插回后腰。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一个仪式,宣告着昔日那个铁血刑警的归来。
“好!”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重重地吐出一个字,“这条命,从今天起,就交给市长了!说吧,第一件事,要我做什么?”
联盟,在这一刻,正式结成。
张峰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李市长在南环路高架桥出的车祸,不是意外。”
“我猜到了。”赵铁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种手法,太专业了。我停职前,也开始怀疑了,但还没来得及深入查,就被按了下来。”
“肇事司机呢?”张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提到这个,赵铁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