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讲价
价对于陈默来说还是高了。

    “太贵,这罐子五块,鼻烟壶一块,还有这炉子,您也别说什么文人雅客用,我家现在就缺一个香炉子,还是五块怎么样?”

    摊主瞪着铃铛眼,手护在摊前:“走走走,您啊,去别处看看去,我这都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收破烂儿也没你这么收的。”

    “别介啊,买卖买卖,又不是一口价的事儿,”

    陈默笑着,从衣兜儿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外加零零碎碎的块毛钱:“我就这么些了,你在这儿既然摆摊,那肯定就是想卖出去,肯定也缺钱,有生意干嘛不做。”

    摊主跟便秘一样:“那也没这么卖的,你这点钱,全拿不行,撑死选一件。”

    陈默又拿起那个罐子,纠结了好一阵,放下,最后指着那个三足小铜炉。

    “就这个吧,我妈前阵子刚絮叨过,家里是真缺一个香炉子。”

    摊主撇了眼陈默手里的钱,不情愿道:“十五块钱便宜卖你!”

    “要不在便宜点?”

    “走!您爱上哪儿上哪儿,我这不做你生意了!”摊主指着远处黑脸道。

    陈默麻溜拦着,掏钱,拿铜炉跑路。

    对于这个价,陈默并不奇怪,几年风雨刚过,古董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有价无市。

    有价无市的前提还是懂行的人来,像眼巴前这个摊主,稍微懂点,但是不多。

    四十块钱也好,十五块钱也罢,只要有人愿意掏钱,钱拿到手里才是硬道理。

    鬼知道,这炉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没准儿白赚十五块钱。

    清中期的寄托款宣德炉,虽然不是大明宣德的,可也照样是捡漏了。

    陈默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个中年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人站在摊前,目光扫一眼,一整个傻眼了。

    “同志,刚才那炉子呢?”

    “卖了。”

    “卖了?!你怎么能卖了呢!谁买了?多少钱卖的?”

    中年人脸色发急,他是最先逛摊瞅见的三足铜炉,这次出门并没有打算买什么物件,所以就没带钱,刚才看的时候也没先开口讲价,就为了捡个漏。

    摊主听着质问,没给好脸色:“这话说的,我自个儿的东西想卖给谁卖给谁,你管的着嘛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同志,谁买走了?人往哪儿走的?”

    “就那边儿,你追不上,那人还骑着自行车。”

    “哎呀!”

    中年男人气的直拍大腿。

    陈默这边,到瑞宝斋,连车带炉子全抬进去,从兜儿里拿出皮尺开始量面积。

    电路得找人,其他的装修都能自己来,他自己上辈子就会这个。

    忙活的功夫,门口走进一个老头儿。

    陈默直起身看过去,对方打量着屋里,也没看他:“啧,可惜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呐。”

    “您是?”

    “我叫什么不重要,”老头儿指着屋子:“这房子可一直关着没开过,你哪来的钥匙?”

    陈默盯着这人:“这店现在是我的,我当然有钥匙。”

    老头儿一愣:“你的?你和陈远山什么关系?”

    “爷孙关系,我叫陈默,您老认识我爷爷?”

    “爷孙关系?你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陈默。”

    “对,就是陈默,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

    陈默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俩人唠嗑的功夫,门口又有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对方中气十足道:“徐老?哎呦,还真是您,我在外面听着声儿还以为听错了呢,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徐古指着陈默笑道:“今儿还来对了,看,陈远山的孙子回来了,对了,你爷爷呢?”

    陈默如实回答,老头儿脸上的笑容消失,随后就是一整个叹息。

    刚想说什么,后进门的中年男子突然扯着嗓子道:

    “冲天耳三足铜炉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