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先去锦澜院看苏婉柔,反而找到了福禧堂。
福禧堂内,秦氏用茶盖抹了抹茶杯,又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幽幽说:“亲家母,我们柔儿嫁到侯府三年,一直是尽心尽力的为侯府操持大事小情,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自从侧妃入府,便盛宠无度,我们柔儿可是正室嫡妻,却落得个重病卧床的结果,这要是传出去,难免会有人说世子爷宠妾灭妻,对侯府的颜面,只怕也不太好看吧。”
王氏本来心里就积攒着怒气,现在听到秦氏所说,更是面上那一点子客气和温和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云霜是她的嫡亲外甥女,现在又怀着裴家唯一的子嗣,她放在心尖上疼她。可是苏婉柔呢?身为正妻,却毫无正室的气度,竟然想出那般歹毒的法子来害她。
王氏知道的时候,头风都气的复发了。
若不是念及侍郎府旧恩,念及两府的情分,她焉能留这个蛇蝎妇人?
可是秦氏如今,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家女儿的错处,反而句句施压,想传景年宠妾灭妻?
王氏冷哼了一声:“婉柔是什么身子,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可是您,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她嫁入侯府三年,未能给侯府开枝散叶,侧妃有孕,乃是天大的喜事,她却暗中纵容奴婢,意图谋害侯府子嗣,这般毒行,就算放在普通人家,也断不能容,何况我们勋爵人家?现在她能好好待在锦澜院,已经是侯府能容人了,又怎么谈得上宠妾灭妻呢?”
哼,是你侍郎府先隐瞒苏婉柔宫寒不孕的事实,却以宠妾灭妻坏我儿子声誉为由来要挟,到底是谁理亏?
要是宣扬出去,又是谁没脸?
秦氏变了脸色,她未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为了一个侧妃,连侯府的脸面都不要了?
秦氏心里一凛,沉云霜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毕竟和王氏有血亲,王氏对她也很是疼爱。
如此劲敌,若是硬碰硬,只怕自家女儿毫无胜算。
秦氏笑了笑:“亲家母,我们又怎么会出去宣扬女婿宠妾灭妻,再说女婿也并非那样的人,我们柔儿被我娇惯长大,性子单纯,才会识人不清,还好刁奴已经被处置,我待会去锦澜院,也会好好说她。说到底,咱们两家都是名门世家,自然要和和睦睦的才是。”
面对秦氏的前倨后恭,王氏虽心里看不上,但却只能忍下。
毕竟,就象秦氏所说,她们都是世家贵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名声。
有些事情,宣扬出去,侯府不一定不占理,但是也会掉层皮,维持表面的和睦,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二人勉强又寒喧了几句,秦氏便离开了福禧堂,匆匆去了锦澜院。
因着苏婉柔生病,一进屋子,便是浓重的药气。
有丫鬟正在床边喂苏婉柔喝药,看见侍郎夫人过来,起身行了个礼。
苏婉柔面色黯淡无光,双眼无神,短短几日,已经憔瘁的不成样子。
看见自家母亲过来,她眼框一红,控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母亲…”
看到女儿这副颓败的样子,秦氏真是又心疼又气恼。
听说凝香阁那位可是毫发无损,在院里稳稳的养着胎。
反而自家女儿,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几步上前来到床边坐下,又挥手屏退了屋里其他的人,这才压下声音,恨铁不成钢的劝慰:“是出了什么大事?值得你如此要死要活?还大病了一场?”
苏婉柔泪水涟涟:“周妈妈…周妈妈死了。”
说到周妈妈,秦氏眼里划过一抹痛色,但很快平复。
周妈妈死了,确实可惜,但是不过是一个奴婢,为了保全她的女儿,死上几个奴婢都不足为惜。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莫多想了,等以后风头下去,娘再给你找一个贴身伺候的,我算是看透了,你婆母那边的意思,怀了孕就是她们裴家的功臣了,你还是要好好养身子,怀个嫡子,才是正道。”
听到母亲轻描淡写的说法,苏婉柔很想笑,怀孕?她做梦都想,可是怎么怀?且不论她身体原因,就是裴景年…现在都十分厌恶她,来她屋里都是奢望,怎么怀?
“夫君已经厌弃我了。”这句话说完,苏婉柔喉头哽住,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席卷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秦氏皱了皱眉:“这高门大院,夫君的情爱只是过眼云烟,唯有正妻的身份尊崇,才是握在手里的底气。”
“你就看凝香阁的那个小贱人,她生的国色天香又如何?身怀子嗣又如何?还不是要尊你为世子妃,见到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