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和她住一个屋子,从外面倒水回来,看春桃脸色酡红,时而痴痴的笑,时而又皱眉,吓了一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吃醉了酒一般。”
其实她俩关系并不算特别好,秋实觉得春桃不切实际,性子跳脱,春桃也看不上秋实看似稳重,实则胆小怕事的样子。
但是此时此刻,春桃心里的喜悦无处发泄,听秋实问,便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说了一句:“侧妃…侧妃说她要抬举我伺候世子爷。”
秋实一瞬间以为自己听岔了,又觉得春桃真的喝醉了酒。
虽然春桃对世子爷的微妙心思,她们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
之前世子妃当初派春桃过来凝香阁,也是打着给侧妃娘娘添堵的心思,这种情况下,侧妃怎么会抬举春桃?
“怎么会?你是不是听岔了?”听到秋实的质疑,春桃有些不高兴,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岔?
看着秋实平平无奇的脸,春桃翻了个白眼,道:“罢了,我和你说什么。”
想到以后,她也是世子爷的姨娘了,和秋实更是云泥之别,现下这事确实还未定准,她不能如此喜形于色,理智稍微回来,便闭紧了嘴,不再说了。
秋实看她那少女怀春的样子,倒是信了八分,她仍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于是说:“你莫太天真了,就算侧妃娘娘怀着身子,不能伺候世子爷,她想要抬举人,也肯定抬举自己身边的绿蕊和雪枝,再不济。还有兰茹和云溪,怎么也轮不到你啊!”
春桃本不意和秋实攀谈,但是听她字字句句,皆是对自己的看不上,不由怒了:“你为何总是和我过不去,侧妃说了,论容貌,我是婢女里面拔尖的,要抬举,自然抬举我了。”
秋实看着春桃义愤填膺的脸,是,春桃是长得貌美,但是她还是感觉不对。
非是她嫉妒春桃,只是她和春桃一起被拨到凝香阁伺候,可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春桃若犯了什么错,难保她不会受牵连。
而且,平时向锦澜院传递消息,自有春桃在那冲锋陷阵,她倒是乐得自在
她在凝香阁伺候这么久,已经看清了,现在世子爷一颗心都扒在侧妃身上,老夫人就更别说了,本来就是最心疼的外甥女,现在又怀了身孕,自然放在心尖上。
等世子妃生下孩子,无论是男是女,这府中都变天了。
秋实只想好好苟着,不想得罪世子妃,她每日都害怕,害怕世子妃又想起什么缘由,指使她和春桃做什么手脚,一旦侧妃娘娘或者孩子有什么差错,她们就是八条命,都不够赔的。
最近刚风平浪静一番,春桃又要作死,她死不要紧,不要连累到她便是。
但是眼见着春桃听不进去,她也十分无奈了。
春桃此刻满脑子都是沉云霜所说的前程,她暗下决心,不能在事情落定之前,再和秋实多说了,不能让她连累了自己的前程才是。
自从沉云霜和春桃说过这件事之后,春桃明显发现,自己进屋里伺候的时候多了。
这也意味着,她见到世子爷的次数越来越多,所以她也不免装扮了起来,虽还是一样的青布襦裙,但每日必往脸上细细匀一层薄粉,两颊扫上淡淡的胭脂,再点一抹桃红嘴唇。
发髻也梳的一丝不乱,插上珠花和亮闪闪银簪,好不立整。
一次,裴景年过来凝香阁,春桃捧着一盏雨前龙井缓步入内,鬓间的珠花随着她的步子轻颤。
“世子爷请用茶。”将茶盏轻轻搁在裴景年的手边,春桃含羞带怯的看了裴景年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尖却控制不住的泛红。
鼻尖嗅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裴景年皱了皱眉,抬眼看了奉茶的丫鬟,才觉面生,问道:“你新添丫鬟了?”
春桃和秋实已经过来凝香阁这么多日子了,裴景年竟刚刚发现,让沉云霜心里有些意外。
她轻轻一嗔,道:“这是世子妃给妾身添的丫鬟春桃,还有一个叫秋实,春桃,还不拜见世子爷。”
春桃听了,忙屈身行礼,声音放的绵软轻柔:“给世子爷请安。”
世子妃…原来是苏氏安排的,在那丫鬟头上晃动的珠花上停了几瞬,裴景年淡淡道:“下去吧,以后不许用这般浓烈的香了。”
春桃正害羞呢,琢磨着世子爷是不是注意到她了,谁知道世子爷一开口,便是训斥,当即白了脸,跪在地上:“世子爷恕罪。”
沉云霜看裴景年有点不高兴,挥退了丫鬟,一手轻柔的护着隆起的小腹,往裴景年怀里靠了靠,嗓音软糯清甜:“爷不高兴了吗?”
裴景年伸手揽住她细软腰肢,眉头仍未舒开,声音却缓下来,道:“你孕吐刚刚好点,这丫头便用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