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只觉得自己的心宛若被火炙过,又被丢入冷水,忽上忽下间,她略带急切的询问:“您请直说,若有法子,必有重谢。”
那大夫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以夫人的脉象看,确实久寒淤滞,不是那般容易就能疏通的,若想快速见效,只怕须以猛药引浊下行,不过…唉,罢了。”
苏婉柔刚被吊住胃口,又听大夫退缩,哪里肯干,于是态度愈发急迫:“为何罢了?可是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大夫,无论是多贵的药材,都无妨。”
“非也非也。”大夫摇摇头,定定说,“不瞒夫人,若治此病,老夫有自己的独家秘方,但是多年以来,能坚持服用的,却寥寥无几,只因有药方里有几味药,实在难以下咽,所以,老夫刚才才面露难色。”
难以下咽?苏婉柔自从之前掉入冰湖,伤了身子之后,便不知道喝了多少苦药汤子,从一开始的喝不下去,到蜜饯佐药,再到现在面不改色,便能一饮而尽。
但是那么多的苦药,都未见疗效,如今,有了能治她病的药方,她又怎么会因为苦,而放弃呢?
她心意已决,周妈妈在旁听着,却大为不满,苏婉柔的情况她是知晓的,这大夫说的倒也丝毫不差。但是一直以来,为了不伤她的身子,都是用那些既珍贵又温和的药方,慢慢滋补着。
现在,这个大夫说用那些猛药,苏婉柔千金玉体,怎么能禁受的住?
她拉了拉苏婉柔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显然是很不赞同的意思。
苏婉柔却置若罔闻,她不怕苦药,只怕没有希望!
“我想试试,请您开方吧。”
这大夫古怪,说秘方不得对外泄露,只让她从这个药铺抓药。
周妈妈毕竟是懂得医理,将从药铺开的药材仔细检查,倒是没有什么会害人的东西。
只是,如那位大夫所言,确实有几味活血的猛药,而且,里面似乎还加了败酱草…
怪不得,那个大夫说难以下咽。
周妈妈看了药材后,决意不想让苏婉柔喝了,苏婉柔却着急的很,刚入府,便已经让下人去煎了一副。
周妈妈看苏婉柔如着了魔一般的急切,心里也跟着着急,苦苦劝道:“这药材虽没有害人的东西,但是奴婢也看不出有什么独到之处,尤其,里面还添加了败酱草这样的秽药,娘娘,你不能喝啊。”
“既然是无害的,那我试试,又有什么不妥呢?妈妈,我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这些年,你为我调理身体,也辛苦了。但是…总之,如今有这个希望,我无论如何都要试试的。”
周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娘娘,非是奴婢有什么私心,您若是能有孕,奴婢做梦都能笑醒,但是这个药方,不行的,您自小锦衣玉食,怎幺喝的下这些?”
苏婉柔蹙了蹙眉,已经面带不耐:“我心意已决,你莫多言了。”
苏婉柔听到药方的功效没问题,便已经下定决心,至于周妈妈所说的秽药…她心尖一颤,但是想想,这隐世名医开的药方,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若是平平无奇,又怎么能治顽疾呢?
怪只怪她命苦,损了身子,又能如何呢?
这时,恰好婢女端来已经煎好的药,还未入口,便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腥臊味,加之这黑漆漆的药汁,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苏婉柔心一横,不再尤豫,端起碗便喝了一口。
药汁入喉那一刻,檀腥秽气直冲天灵盖,苏婉柔胃口一阵翻江倒海,便将药汁吐了个干净。
即使吐了药,那股味道犹在口中不绝,苏婉柔弯腰呕吐不止。
“娘娘!”周妈妈心疼的厉害,忙上前拍背喂水。
苏婉柔靠在周妈妈怀里,气喘吁吁,说不出一个字。
周妈妈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叹道:“奴婢说了,您喝不下去的。”
这一刻,苏婉柔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深深的绝望,怪不得,那老大夫说,坚持服药的寥寥无几。
看着那个盛着药汁的碗,苏婉柔却再也生不起尝试的勇气了。
光是想想那个味道,她都止不住的恶心。
之前所有的喜悦,期待,在这个时候被打回原形,苏婉柔欲哭无泪,她那么期望有孩子,却在
凝香阁
沉云霜立在书桌前,正俯身为自己的画添上最后几笔。
想到那个药方,沉云霜唇畔的温柔笑意渐渐加深。
不是只有苏婉柔会安插人手,凭她如今在府中的地位,知道锦澜院的情况,简直易如反掌。
已经开始喝了吗?
那样恶心的药方,不得不说,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呢。
高高在上的苏婉柔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