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商议半天,又隐秘的向苏忆安传了信儿,苏忆安闻得消息,简直是喜不自胜,恨不得赶紧将沉云霜占为己有,但想着姐姐嘱咐自己的不许声张,只能压制住心头翻涌的兴奋,暂且按耐不提。
时间一晃儿而过,十月二十六,正是侯府太太王氏的生辰,虽并非是整寿,但毕竟侯府门第尊贵,裴景年在朝中又深得圣眷,前来祝寿的宾客自然是络绎不绝,场面十分热闹。
侯府朱门焕彩,鎏金的牌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府门外,一辆一辆华丽辎车接踵而至,京城几乎有头有脸的门户都来了。
丫鬟仆妇躬敬上前,将客人迎进侯府,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便到了王氏所居的福禧堂。
王氏身穿一身洋紫色折枝牡丹花纹褙子,头戴赤金镶红宝石如意簪,妆容端庄大气,眉眼间又不失亲和温婉,正和相熟的夫人们说话。
堂中也早已装饰的焕然一新,屋子里错落有致的摆着好几盆姚黄魏紫,硕大的花朵层层叠叠,上面凝着晶莹的露珠,氤氲出满室的芬芳。
然而,这满屋的春色,竟还抵不过沉云霜半分绝艳。今日沉云霜穿了一身水绿色绣玉兰花的罗裙,那颜色鲜亮的,如同一湖泛着颜色春水,窈窕身姿下,姿容更是秀丽绝伦,让人挑不出点遐疵来,之前没见过的夫人们,无不露出惊艳的表情。
王氏将沉云霜拉至身旁,姿态亲昵宠爱,没口子的夸奖:“我这外甥女,最是孝顺不过,为了给我过寿,亲手绣了百寿图,这份用心,就算是女儿,也不抵啊。”
沉云霜在旁含笑听着,下颌微垂,温柔娴雅。
见王氏对外甥女这般亲热,时刻护在身边,大家心里也有了念头,虽说家世不高,但毕竟也是王氏的嫡亲外甥女,娶了她,也算是和侯府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时间,对待沉云霜,更是亲热了不少。
裴景年在一众欢声笑语中进来,情不自禁的被母亲身边那道倩影她吸引,因为自己这几日的疏离,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这一见,却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象一株遗世幽兰,静静的依偎在母亲身边,清丽脱俗。
他垂下眼眸,强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上前见礼:“请母亲和各位婶婶嫂嫂入席。”
依照礼制,男女并不同席,女眷的席面设在花厅,男客则安置于外院。
这次寿宴,其实是苏婉柔一手操办,她打理这些一向擅长,席面弄得也漂亮。为了讨婆母欢心,还专门搭了戏台,请了京中最有名的聚合班,打算用过膳后便听戏助兴。
她为了婆母这个寿宴,费了多少心血!婆母在外人面前,却一句好都不说她,反而将沉云霜夸的天花乱坠,什么百寿图,是自己绣的,还是丫鬟绣的,沉云霜她说得清么!
苏婉柔心里早已经憋了一团火气,只是想到今日要做的事,勉强压制罢了。
她侧头用眼神询问了周妈妈,见周妈妈点了点头,心里的气才算舒了一点。
沉云霜,今日,就让你再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宾客们各自落座,丫鬟们捧着精致的汤羹点心穿梭其中,香气弥漫。
沉云霜看着桌上,水晶虾冻晶莹剔透,蜜汁山药,桂花糖藕软糯清甜,此外,还有酱鸭舌,腌青梅,清炖鸽汤,芙蓉蛋羹,银耳百合,都是精致清淡的菜色。
她让绿蕊给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慢慢喝着,起初两口还未见不对,从第三口开始…
沉云霜眼里划过一抹异色,这味道,竟然是软骨散…
她心头一凛,登时便出了一身冷汗,这羹有问题?不…不可能,这桌上,除了她,也有其他人在喝,她放下瓷碗,不动声色的观察别人的神色,均看不出异样。
眼神落到碗边上的小小缺口,难不成是碗?沉云霜心里涌出一股子害怕来,竟然是如此毒计,将药抹在碗中,药溶于汤羹,被她喝下,不会留下半分把柄。
能这般精准的将这只“特别”的碗送到她的面前,谁有这样的能力,不言而喻。
沉云霜面色一寒,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将计就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