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他不自觉得放柔了语气:“我并非有意说你,只是你身子不好,现在又下着雨,不应在外面逗留的。”
裴景年说完,沉云霜没有回应,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水润,双颊却添了平时没有的惨白,整个人仿佛被春雨打过的柔嫩柳枝。
裴景年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默不作声的将身上的油绸披风解下,披在了沉云霜的身上。
沉云霜有一瞬间的身体僵硬,不过那披风带着他的体温,确实是暖了很多。
见她没有拒绝,裴景年松了一口气,又突然冒出一股欣喜,至少,她是不排斥和他亲近的。
裴景年想说什么,视线下移,却看见沉云霜手上的白釉茶罐。
因为怕被雨淋到,所以沉云霜没有给绿蕊,而是自己拿在手中。
这茶罐颇为眼熟,又想起刚才沉云霜说的今日去了西府,裴景年声音发沉:“这是谁给你的?”
沉云霜的指腹摩挲了几下茶罐,莞尔一笑:“是大公子送我的,说玉露茶适宜女子喝。”
这话一出,裴景年的面色果然更臭了,简直是丝丝冒着冷气。
沉云霜欣赏着,看他的心神被自己牵动,简直是爽快极了。
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让她少和裴景衡接触么?他似乎没有立场。
正在两人沉默僵持的时候,门房的婆子打着伞匆匆而来,旁边还跟着绿蕊,显然是两人碰见了。
那婆子本来只以为沉云霜在这,没想到世子爷也在,简直是吓破了胆。
她以为下雨府中不会来人,加之身子不适,所以就去厨房想讨一碗姜茶暖暖身子。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竟然让表小姐和世子爷淋了雨。
她慌忙上去请罪,将讨姜茶的事情改了个说辞:“世子爷,表小姐恕罪。下雨风大,廊下的灯笼有些松了,我担心它落下砸了人,才想去找人来固定一下。”
裴景年无心听她的解释,冷声道:“没有下次。”
“是。是。”婆子殷勤回应,抬头却看见表小姐披着披风,只是由于下摆过长,都拖到了地上,这大小,这样式,不是世子爷的么?
她心忽悠跳了一下,简直像见了鬼,眼神飘忽不定,我滴个天爷哟,难道世子爷有意表姑娘?
绿蕊自然也看见自家小姐身上的披风,只是在沉云霜身边伺候这么久,她也知道几分小姐的心思,因此并未觉得意外,表现如常。
上前行了礼后,便撑开了手中的油纸伞,婆子自然也给裴景年拿了一把。
沉云霜刚想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手指刚触碰到系带,裴景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披着吧,莫着凉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绿蕊有些不安,小声道:“世子爷可是生气了?”
沉云霜没有说话,小小的打了一个喷嚏,绿蕊瞬间也顾不上世子爷气不气了,护着沉云霜回了凝香阁。
雪枝也早已经翘首以盼了,她没想到小姐去西府去了这么久,加之突然下起大雨。
她性子贴心,早已经准备了浓浓的红糖姜茶给小姐暖身子。
沉云霜和绿蕊都喝了点,净房里也早已经备好了热水,沉云霜褪去衣衫,被雪枝和绿蕊搀进浴桶里。
水温适宜,微微发烫,正好驱散了刚才的寒意。浴桶里面放了当归,艾叶,杏仁粉,藿香以及玫瑰露,既有滋养肌肤的功效,也能驱寒疏风。
雪枝拿了桂花皂团子给沉云霜擦洗身子,氤氲的烛光下,只见沉云霜全身细滑如凝脂一般,雪枝都不敢用力,生怕在那娇嫩的肌肤上留下印子。
沉云霜被泡的浑身松软,眼皮子都黏在一起了。沐浴后,边烘着头发,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