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容是一个好客的小姑娘,其他的小姐显然也并不是第一次来落雪阁,俱都十分自在。
裴家三房的七小姐裴令珠年纪尚幼,如今也只有九岁,她来落雪阁也不为什么香囊,纯粹是来玩的。
因此,当她看见裴令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的机关盒,便直接拿了起来。
六小姐裴令章是裴家三房的庶女,素日比较谨小慎微,见七妹此举,轻轻斥了一声:“珠儿,不得无礼,快放下,摔坏了就不好了。”
一番话引得众人关注,裴令容倒毫无怒色,反而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道:“让七妹妹玩吧,若是摔坏了还好呢,这是大哥给我送的及笄礼,说礼物就藏在这盒子里,可恨过了多日,我都没有打开,你们说,气不气人!”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好奇,裴令容口中的大哥便是裴元啸的长子裴景衡,在堂兄弟中也排第一,今年二十八岁。
他虽只挂了散骑常侍的闲职,但是极其爱好风雅,写的一手好字画,一幅《寒江独钓图》引得京中士子追捧,是一个难得的雅人。
“原是大公子送的礼,难怪如此精巧。”旁边一位穿粉衫的少女低声说道。
裴令容暗中翻了个白眼,打量她不知道这吕兰熏的心思呢,看大哥鳏居多年,就起了嫁进她们裴家当填房的心思,也不看她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庶女,也够的上?
若不是她嘴甜,脸皮也厚,这屋子她也是进不来的。
沉云霜看见那个机关盒,心思一动,前世,铃铛的哥哥便极其擅长这些鲁班之术,她在旁边,也看过不少。
比起其他人的聒噪,恬静的沉云霜显然更让人喜欢。
目光扫过自己腰间佩戴的香囊,裴令容拉过沉云霜,到了梳妆台前,打开自己的梳妆盒,笑着道:“沉妹妹,你送了我香囊,我自然也要回礼,你看看这盒里的首饰,你喜欢哪个,我送你。”
前世,沉云霜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更加不认识裴令容,但是这个可爱还带着爽朗的小姑娘,是真的很讨人喜欢。
沉云霜推辞道:“不用,你太客气了。”
“哎呀,不要不好意思。”裴令容是真心想送,见沉云霜不选,自己在妆盒里挑了起来,珍珠步摇…点翠华盛…挑了许久,拿出一只孔雀衔珠钗,做工精致,簪头雕刻的栩栩如生,珍珠也是莹润生光。
她将珠钗插到沉云霜头上,点了点头:“不错,这支珠钗很配沉妹妹呢。”
沉云霜莞尔一笑,并未再推辞,正在这时,裴令珠手上的机关盒发出啪嗒的一声,然后就听她欢呼雀跃的声音:“哇!我打开了!”
裴令章心里一惊,目光从沉云霜的脸上移开,看到妹妹手中机关盒侧边果然弹出一截木栓,盒顶也出了缝隙。
“没用的,我也能解到这一步,但是后面,就打不开了。”裴令容上前接过机关盒,试图打开盒盖,果然徒劳无功。
裴令珠小小的脸蛋上也露出失望之色。
这时,沉云霜出言道:“三小姐,不若让我试试?”
她一直安静的象一缕烟,没想到此刻会突然出头。
吕兰熏心里有些不屑,这可是裴景衡送的机关盒!裴景衡是什么人物,他送的东西,必定也倾注了不少巧思。
所以,虽然她们也对这机关盒很是好奇,除了年幼的裴令珠,却没人说要解,都知道自己解不开,怕丢人。
沉云霜又凭什么?不过是南边来的破落户,也没什么才名,难不成还能解开这盒子不成?真是自取其辱。
“沉小姐,莫为了出风头逞强,若是解不开,也是徒增笑柄。”吕兰熏掩唇一笑,说话却着实刺人。
她嫉妒沉云霜的美貌,却更嫉妒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赢得了裴令容的好感,竟还送她孔雀珠钗。
她在裴令容身边这么久了,可连一颗珠子都没得到过!
沉云霜察觉到吕兰熏对她的恶意,却脸都没红,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我确实是一时好奇,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不过我想,即使我解不开,众位姐妹也不会笑话我的。”
温声细语,便为自己解了尴尬,还奉承了其他人。
此话一落,裴令容等人果然点了点头。
接着,沉云霜便开始着手解手中的盒子,只见她把木栓往左一推,盒顶四角竟出现了四个凸起。
然后她试探的摁了其中一个,本来安静的木盒出现了轻微的声音,然后她便毫不尤豫的按照右下,右上,左下的顺序摁了另外三个凸起。
当她最后一个动作落下的时候,盒盖啪的一声弹开半寸。
机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