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暂时压着心里对沉云霜的忌惮和厌恶,又对着王氏道:“儿媳娘家近日送来一盆春兰天逸荷,这兰花花色纯净,极其罕见,正配母亲这样优雅高贵之人。”
苏婉柔八面玲珑,舌灿莲花,之前也是把王氏哄得团团转的,很是过了两年好日子。
但是现在,看见这极品兰花,王氏也提不起兴趣来,兰花虽好,哪里比的上自己的孙子孙女,想起苏婉柔做的事,真是难给她好脸。
不过苏氏当日痛哭流涕,又一直做小伏低讨好于她,王氏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此时外甥女也在,她也不好让苏氏没脸,于是招了招手,让那捧着兰花的丫鬟又上前些。
那兰花确实十分特别,虽株型小巧,但花色纯净,花型缥缈,自带一股仙气。
沉云霜也不由停驻目光,苏婉柔给婆母讲解这兰花的特别之处,暗地里也打量着沉云霜,只见她螓首峨眉,雪颈如玉,在这高贵的兰花边,也能轻而易举的夺得他人的目光。
不怪苏婉柔如临大敌,表哥表妹之间暗生情愫的故事,话本子都要写烂了,毕竟有那一层亲缘在,天生便带着亲近。
更别说沉云霜生的如此花容月貌,如今她宫寒的事捅了出来,若是婆母要让表妹进门,一旦生下个一男半女,以婆母对她的宠爱,这裴府焉能有她容身之地?
在她胡思乱想之时,王氏对这盆兰花倒是十分满意,说了一句:“这兰花难得,你有心了。”
苏婉柔顿时笑开了:“母亲喜欢,儿媳就开心了。”
沉云霜听她说的肉麻,面上却不露分毫,也是笑吟吟的在旁边陪着。
王氏知道苏婉柔今日来,定是有话要说,云霜在这,恐怕她说不出来,所以便让沉云霜回去,只留苏婉柔一人。
沉云霜乖巧的告了退,有了前世的经历,她对苏婉柔可以说是十分的了解,自然,她想要做什么,她也知道。
只是,前世有林窈娘,今世,她为了重获婆母,夫君的信任,又会送谁来呢?
“纳妾?”王氏听了苏婉柔说的话,不禁重复了一遍。
毕竟裴景年虽然有两个通房,但通房也就比奴婢好上一点,和妾室还是不一样的。
苏婉柔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点头道:“如今夫君膝下无子,都是儿媳的过错,胭脂是我娘家的家生子,人也是乖巧听话,容貌可人,我愿替夫君纳胭脂为妾室,希望她能早日怀胎,为裴家延续香火。”
王氏陷入沉思,她明白,这也是苏氏做的让步了。
平心而论,若有嫡出的孙子,谁想要婢生子?但这不是没有办法么,苏婉柔的身子,能不能生都不好说,偏偏世家大族,没有因为这事休妻的规矩,裴家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既然不能嫡出,那庶出的孩子也是景年的亲骨肉,当做嫡子来教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苏婉柔所住的锦澜院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占地颇阔,除了三间正房外,还各有东西厢房两处,后面还有下人住的倒座房,这样的院子,搁在外面,足够一大家子住了。
她从福禧堂回来,便打发了下人,只留了身边的周妈妈,此时屋内门窗皆闭的紧紧的,她怏怏的靠在秋香色大迎枕上,用一方锦鲤戏水的冰丝帕子按了按额头。
周妈妈立在边上,心疼的递上棉帕,道:“主子快敷敷眼睛,都哭红了。”
苏婉柔此刻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情,也不接那帕子,只看着高丽纸糊的窗棂出神。
周妈妈知道她对世子爷的感情深厚,如今亲口说给他纳妾,心里肯定是大大的难受,只好上前劝慰:“主子莫伤心,胭脂不过是一个玩意,等她进门生了孩子,老奴定是有办法收拾她,您别把她放在眼里。”她生的慈眉善目,此刻眼中却射出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宋婉柔却极其信任于她,闻言甚至心里松快不少,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问道:“妈妈,您不是说我会好的么?怎么调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行?如今我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夫君纳妾,真是如刀剜我的心一般。”
宋婉柔宫寒,皆因小日子初来时,因意外掉入冰湖过,这样一激,便落下病根。
事情发生后,她娘亲便为她遍寻名医,又为她给她找了周妈妈这样精通妇科的人服侍左右,但调理了这些年,还是被王氏找的大夫确诊为难以有孕,苏婉柔哪里受得了?
只能一遍一遍的询问身边的周妈妈,来查找安慰。
周妈妈叹了口气,这宫寒哪里是这么好调理的,依苏婉柔的身体体质,能否怀孕也只能看天意了。
但是她到底可怜她家小姐,从来都不说死,现在也是挑好听的,宽慰她的心:“不着急不着急,您还年轻呢,总会有的。”
这话苏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