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揉搓着头发,对这种人,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自己都告诉对方是骗子了。
还要给我下单?
是不怕?还是不在乎?
第二天7点刚过,他敲开了唐人街黑市的大门,从一位满面油光,一口黄牙的亚裔手里接过了用报纸包裹住的一万美刀。
这种级别的款项,在这些人眼里是不值得动用银行账户的。
“如果有人询问,就说跟对面的餐馆老板借的。”
那人例行公事的嘱咐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杰森,目光停留在他明显褶皱,又特意保持干净的领口几秒,冷哼一声,又添了句“看起来并不需要。”转身关上了铁门。
杰森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又被狠狠地践踏了一次。
不过都当骗子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对方愿意给自己送钱,他自然笑讷,什么两千美刀是付给自己的诚意金,早就被他抛到脑后。
这一块,都是我的了。
他把手上的废报纸包装捏地咔嚓作响。
那个神神叨叨的“先知”,说的唯一对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确实该搬家了。
地下室的空气太浑浊,小格蕾丝的肺还没有发育好,的确需要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住所。
他的目光掠过被阳光映衬的波光粼粼的哈德逊河。
河对岸,是泽西市,虽然和曼哈顿下城物理距离非常近,但地价天差地别。
杰森回到地下室,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小格蕾丝喂了奶,又换了尿布,想抱着她走出地下室晒晒太阳。
纽约这几天,万里无云。
”一出地下室,小格蕾丝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爸爸在,爸爸在。”杰森无视了街上行人的目光。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
但小格蕾丝的哭声却愈发大了起来。
这…
杰森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钥匙,在小格蕾丝眼前晃了晃。
亮闪闪的金属对婴儿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小格蕾丝伸着手,想要握住钥匙扣。
“喜欢这个是吗?”杰森只觉得一阵心酸,狠狠地在口袋里查找着有没有其他小玩具能给女儿玩。
他的指尖摸到了一枚圆滚滚的小徽章。
杰森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又很好的掩饰住了。
那是他在瑞士信贷被提拔后,作为副总裁的胸章。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那枚胸章,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小家伙一握住这个就往嘴里塞。
“这个可不能吃啊,脏的…”杰森大惊失色,连忙夺了回来。
”格蕾丝又开始大哭。
”杰森心中五味杂陈。
早上八点半,他就已经和房东弄好了退房手续,到了中午,父女坐着船,过了河,踏上了泽西市。
“这里就是新家啦。”杰森打开了门,他没花多少力气,凭借着自己的口才和房东太太的善心,用700刀的价格,押一付个半,总共花了1750刀,在Journal Square附近租到了一间一室一厅的老旧公寓。
算不上窗明几净,但好歹有了窗户,还能和曼哈顿隔着一条哈德逊河遥遥相望。
小家伙闹了一天,这会儿玩累了,手上还拽着房东太太送的小玩具,陷入了沉睡。
杰森轻柔的把她放在了床上,坐在床头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轻轻握起了拳。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他内心有些迷茫。
按道理,作为一个宾法大学出身的计算机金融双学位学士,他完全可以放弃金融,转投计算机,但这会儿科技公司该倒闭的倒闭,该裁员的裁员,哪里会招一个25岁没经验的人。
还要继续做骗子吗?
他看着自己女儿熟睡的脸蛋,手心里,徽章背面的回旋针刺破皮肤。
自己的女儿,以后就要顶着骗子的女儿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
跟自己东奔西跑,颠沛流离?最后看着自己锒铛入狱,在社会上受尽白眼?
不…不能这样!
杰森在内心恐惧的呐喊,好象看到了若干年后,自己女儿吞咽吐雾,搂着一个浑身都是纹身的渣子,满眼怨恨看着自己的模样。
他松开了手掌,看向那枚徽章,回想起那个所谓的先知的话。
【标普,1030。】
【美东时间,9月19日深夜。】
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笼罩在了河面,不远处,华尔街依旧璀灿,象是无声的巨兽,对自己龇牙咧嘴。
河对岸,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