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算上后来有些小摊得到消息涨了价,也只花了顾川一千出头。
由于东西太多,后排塞得有点满,李晋被李建军安排去了小宋的副驾,顾川则和李建军一辆车。
“小顾啊。”李建军抓着方向盘,没想到自家儿子的同桌这么疯,一路上有点欲言又止。
“恩,”顾川心里还在盘算两天后的决战之夜,李建军一连喊了几次,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李叔叔,在想事情。”
“没事没事...”李建军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从哪里学得这些东西?”
反正已经毕业了,顾川觉得李建军也不会特别去学校问这种问题,自然把锅甩给了母校,“我们政治老师教的。”
李建军:“...”
金中作为当时的南京四大名校,含金量毋庸置疑,这个时代的家长,对学校的滤镜很厚,根本不会质疑。
“可是叔叔还是觉得有点,过了。”李建军轻声提醒,“这么大的体量,东西很容易砸在手上。”
这就是信息差。
这时的中国老百姓,就象窝在产房外焦急等待又很无助的老公,听着自家老婆在里面声嘶力竭,内心是既期待又紧张,也不知道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
93年2票之差败于悉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无数的小老板在那一天囤了重注,结果一败涂地,这次谨慎了许多。
顾川没办法告诉李建军这事一定能成,想了想,换了套说辞,“叔叔,我们这些老百姓,想要出头,就得搏命地。”
他看着窗外“全心全意,小天鹅”的巨型GG牌,“说白了,我身上已经欠了5w,哪怕输了,房子丢了,这1w打了水漂,我还有1w可以交学费,只不过得勤工俭学罢了。”
“如果赢了,就是四年大学学费有了,房子还能保下来,我能安心读书。”
“唉。”李建军没办法劝他,只能站在长辈的立场轻声说道,“你这是在赌命。”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真的申奥成功了,山西路人山人海,到时候会不会出意外?交警会不会赶人?”
“想过的。”顾川点头,“但机会稍纵即逝,不可能给我万全的时间去准备。”
“俗话说得好,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在做的就是抓住机会,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我甘之若饴就是了。”
李建军看着他,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中国人喜欢站在结果上看问题,如果成功了,没有计划就会被说成小伙子有冲劲,敢于下判断,随机应变;失败了就是没脑子,不做前期规划,赌性太大。
他最后只是提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别怪叔叔多嘴,叔叔既然能开网吧,年轻的时候自然也象你一样赌过,但是...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懂的,叔叔。”顾川知道李建军这话是对自己好,但心底却浮现一道戾气。
哪怕是重生到2000年,他都能做很多事,救下爹妈,安心读书,未必不能上清北,再加之自己上辈子的沉淀,哪怕按部就班,也肯定能给二老一个富足的晚年。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把自己送回来,加强了身体又给了颜值,却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不让自己救爹妈。
那送我回来,意义是什么?
他人性中的恶缓缓翘起了头,又被很好地掩盖了过去。
...
直到第二天傍晚,顾川都留在了李氏网吧里,李建军今天有应酬,但还是让手下员工暂停一天工作,小宋在外面盯着货,防止有人把顾川的钱贪了,剩下的人加之李晋,十几个人帮着顾川把旗子插进旗杆,又额外安排了几个人,拿着钱去市场扫贴纸的货。
几千面旗子,分摊到十几个人手上也有几百面,不过员工们昨天听到了顾川的身世,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怨言。
这个社会永远是好人多于坏蛋。
只是李晋这种就比较惨了,脆皮学生,哪里做过这种活?
“我倒,我好象网瘾犯了。”李晋甩着手,挪了挪屁股下的塑料凳,“昨天的红暴真爽啊。”
“多少钱啊?”顾川手上动作没停,“你就当体测提前了呗,锻炼锻炼挺好的。”
“体测是跑步和立定跳远,你让我倒立跑1500米吗难道?”李晋天生神经有点粗,压根没想到为什么顾川的父母居然没管这个问题,“我跟你说,我昨晚问宋哥,那只小极品红暴,能卖一千多。”
“多少?”顾川手上动作顿住,抬头看他,“两个月工资?”
“是啊。”李晋有点遗撼,“就是我们网吧熟客没有人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