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季白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酒店前台标准又甜美的声音。
“先生您好，我是酒店前台。
温馨提醒您一下，您入住的行政套房将于今日中午12点到期，如果您需要续住，请于 2 点前到前台重新办理入住手续。
另外跟您确认一下，您入住的行政套房单日房费是2988元，续住的话费用和之前一致。”
话说得客客气气，可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房不便宜，到点了，该走就走。
季白挑了挑眉，没多问，只淡淡 “知道了” 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还真是急不可耐。
大会昨天才落下帷幕，今天就迫不及待来催退房，连多留半日的体面都不肯留。
摆明了是有人打过招呼，要赶他走。
走就走呗。
他本来也没打算多留。
季白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本就轻装简行，来时一个双肩包，走时也就多了几套新买的换洗衣物，拢共塞不满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没什么可留恋的，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他拎着包下楼，前台工作人员挂着标准微笑办理退房，客客气气，却绝口不提半句大会、半句他的身份。
和前几天他刚到时，酒店经理亲自迎出门、全程躬身陪同的殷勤模样，判若两人。
走出酒店大门，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没有等候的红旗国宾车，没有开道的警灯，更没有簇拥送行的学界泰斗。
季白站在路边，随手叫了一辆网约车。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路唠着京城的路况和天气，压根没认出后座这个戴口罩、安安静静的少年，就是这几天刷屏全网的数学天才。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高铁站入口。
季白付了钱，拎着包汇入人流。
售票处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他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周围是扛着编织袋的务工者、嬉笑打闹的学生、对着电话谈业务的上班族。没人多看他一眼，没人认出他。
他买了一张回抚城的二等座高铁票，票根从机器里吐出来，薄薄一张，轻飘飘的。
安检、检票、找座位。
二等座的空间不算宽敞，他靠窗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京城楼宇飞速向后退去。
和来时的排场比起来，这趟回程寒酸得近乎狼狈。
……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季白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憋屈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觉得可笑。
有些人的格局，也就这么大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指尖刚触碰到屏幕，铺天盖地的话题就撞了进来。
热搜榜前十里，足足六个和他相关：
#季白 少年中国说#
#季白 目无尊长#
#季白 私德有亏#
#海外名校向季白开出天价条件#
#季白是否该出国深造#
#一只顶美 季白#
热度经过一整夜发酵，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炒越凶。
黑红两股势力缠在一起，吵得天翻地覆。
“刚取得一点成绩就目无尊长，当着全世界贬低老一辈，这就是所谓的少年榜样？”
“恃才傲物，德不配位！学问再好，不会做人也走不远。”
“关注擦边博主、怼天怼地怼教育界，现在又怼到国际上，这种人也配当全民偶像？”
“华国的传统就是谦逊低调，他倒好，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狂，真是丢尽了国家的脸。”
保皇党拼了命地对线反驳，一条条摆成就、讲事实，跟黑水党吵得不可开交。
“摆明了有人故意带节奏！刚闭幕就集体发黑通稿，背后是谁在搞鬼一目了然！”
“少年意气怎么了？凭本事站在世界之巅，凭什么要夹着尾巴做人！”
“季神别走！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不能让小人得逞！”
可更多的私信，却全是劝他走的。
一夜骂战下来，不少真心喜欢他的粉丝都磨凉了心气，从 “誓死捍卫” 变成了 “心疼劝离”：
“季白，别待了，出国吧！麻省哈佛都给你最高待遇，不比在这儿受委屈强？”
“人间不值得！走吧，你的才华不该被这些闲言碎语埋没。”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去了国外专心搞研究，不比在这儿被人泼脏水好一万倍？”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