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段暄赶忙把段歆给拉进屋来。
大雪封天,这雪越下越大,而段歆的头上顶着厚厚一层,说明站在门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段歆晃晃脑袋,把雪掸掉,嘿嘿一笑,往里走去。
可明明这才下午,屋里却黑咕隆咚的。
只能看到那露着窟窿的墙上有一丝光亮。
屋子里没有什么异味,却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味道。
摆放着的锅碗瓢盆,仅有的一个小柜子、漏风的门窗。
泥泞雨雪交杂的地面。
段歆快步跑到米缸前。
“小姑……”
段暄喊了一声,等段歆转过头来时,眼角已经红了。
“段歆小姑子,快来屋里坐坐。”周芳也吆喝着坐起了身。
要说整个老爷子那边的家里,真就只有这丫头有良心。
以前的时候,段建常常会把打来的猎物分给段歆一份。
不是段歆被老爷子排挤,恰恰相反,她是老来得女。
完全被当成了一个宝贝疙瘩捧在手里。
奈何二叔一家过于霸道,尤其是那小胖子段旭,能吃能喝。
又因为是孙子辈,老爷子的爱自然更偏向于他。
但看到段歆,周芳每每都会觉得,自家男人没白疼这位小姑子。
段歆用力眨了眨眼,眼泪没流下来,她却露出了深深的笑容,随后在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布袋。
“别嫌少,小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里面还有你奶奶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钱。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姑一直觉得你不比段旭差,是老爷子错了。
别肉麻哦,谢谢之类的话少说哦。
你奶奶对你们家有愧,大哥三年没回来,我挺想他的,走啦!”
清脆的声音与那秀丽的面孔,根本不象蛇头沟养出来的女儿。
段暄把小荷包送到母亲面前,匆匆追了出去。
风雪拍在脸上,仿佛沙子一般,火辣辣的疼。
从老区走到新区,三十多分钟的路程,段歆却只穿着单薄的小棉衣。
段暄自然是感受到了小姑的诚意。
一直给他送到新区老区的交界处,确保没有狼寨的那群凶煞色徒埋伏在附近,段暄这才放心离去。
“加油啊,暄儿!”
都已经走出老远,段暄回过头,那道雪白的身影,摆着喇叭状。
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随后跳着挥了挥手,消失在了雪色之中。
很快,蛇头沟被大雪掩埋,灰雾蒙蒙的可见度远不如正常时候。
若非坑坑洼洼的太多,在这大雪之下都很容易迷路。
站在村东头等了十分钟,终于等来了两位发小。
“段弟,今天老哥不能陪你上山打野兔了。
我爹和我姐姐昨日受了风寒,现在需要人照顾!”
赵瑞从放小刀的皮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块:“油酥糖你和春妹一人一个。
拿着吃,县城里的官老爷亲戚昨晚来给的,我就先回去了!”
刘春妹咳嗽几声,本就胆小的她,此时说话更是有气无力:“段哥。
今天我怕是也不能去了。
昨天凉风刺进了骨子里,我也染了风寒。
再过一些日子,爹就要把我送进王家当粗使丫鬟了,我得养好病,不然给爹的钱会扣的。”
段暄冲着两位发小点点头,三人寒喧了几句。
两人各回各家,只剩段暄踩着已经没过脚踝的鹅毛大雪上了山。
蛇头沟是众多大山中山谷的一座村落。
想要进入深山,就要爬一段特别徒峭的路。
其中还要小心翼翼地避过狼寨所划的范围,否则一定会被勒索或者招致杀身之祸。
一直走了两个时辰,观测好地形,段暄撩下身上的绳子。
取下背后提前造好的陷阱。
一一布置在空旷的地方,然后撒上一些陈谷子。
躲在四处的麻雀,又或是山窟里面的兔子。
饿急了就会挺而走险。
……
天色渐黑,大雪仍未停歇。
段暄知道不能在深山中待着了,否则等天彻底黑下来,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想要回家就难了。
今日的收成不好,只有两只小麻雀。
麻雀虽小,五脏六腑皆全,回去给老娘煲个汤,吃上个三五天还是能够的。
“大雪封山,至少五天内再难进来了,要不再抓……”
忽然间,山坡下传来了一个急匆匆的脚步,接着是一串急匆匆的脚步。
段暄不敢耽搁,抓起陷阱塞进厚雪层里,整个人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