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玄风卷户,黑烟漫侵古殿; 寒刃交辉,锦衣误认妖邪。
    猪二弟凑上前,指着一只三足铜器,好奇地问:前辈,这是啥玩意儿?跟个带嘴的酒盅似的,只是长得也太丑了,能装几两酒啊?

    老白猿拿起那铜器,轻轻拂去尘土,只见铜色苍绿,器身布满细密的云雷纹,腹上铸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饕餮,线条遒劲狞厉。他缓缓道:这叫 ,是商朝的饮酒礼器。前面这长流是倒酒的,后面这尖尾是平衡的,下有三足,温酒也方便。商朝人最重酒祭,祭祀先王、宴饮诸侯,都离不了爵、斝、觚这一套酒器,规制严得很。

    桑小勇又指着旁边一尊巴掌高的小圆鼎,问道:那这又是什么?

    老白猿看了看道:这件是列鼎,是盛肉食的祭器。鼎耳上铸夔龙纹,鼎腹布云雷地,一层叠着一层,全靠泥范分铸再合范浇筑而成,稍有差池便成废器。手艺之精,后世罕见,价值连城啊。

    桑小勇也上前细看,指尖轻轻拂过鼎身的纹路,颔首叹道:原来如此。我在大唐时,见过宫中礼器,多是越窑青瓷、邢窑白瓷,温润清雅;铜器也有,却多是素面,偶有纹饰也是缠枝莲纹,讲究清雅含蓄。商朝铜器却这般狞厉厚重,单是这饕餮纹,便透着一股震慑鬼神的威严。论铸铜工艺,竟不逊于大唐官坊的水准,实在令人惊叹。

    嗨,管它什么工艺,能换钱才是真的! 猪二弟捧着那青铜爵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发亮,前辈,这玩意儿拿到洛邑城里,能换多少粮食?三石?五石?还有这小鼎,这么沉,怕是能换一头大肥猪吧?

    老白猿被他逗得失笑:你啊,眼里就只有粮食和肉。这是王室礼器,寻常百姓连见都见不到,真要出手,一件换百亩良田都绰绰有余。

    猪二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铜爵小心翼翼放回供桌,心里暗自盘算:等回头太平了,定要回来把这些宝贝都搬走,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三人正说着话,忽听得殿外一阵狂风呼啸,霎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庙门 一声被狠狠吹开,滚滚黑烟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带着一股腥腐之气,殿上的火把被吹得明灭不定,光影幢幢,仿佛有无数鬼影在暗处晃动。

    小心! 桑小勇厉喝一声, 地抽出破虏刀,横在身前。老白猿拂尘一摆,与桑小勇背身而立。猪二弟也慌里慌张举起九齿钉耙,缩着脖子喊道:什么东西!有本事出来!俺…… 俺可不怕你!

    三人背靠背立成一个阵势,凝神戒备。

    黑烟之中,一道黑影倏地闪过,直扑殿内。猪二弟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抡起钉耙,照着黑影狠狠砸了过去:吃俺一耙!

    只听 的一声脆响,钉耙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猛地弹了回来,震得猪二弟两手发麻,虎口生疼,连连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尘土里。

    猪大哥休慌,我来助你!

    桑小勇见状猛地挥起破虏刀,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轰隆一声巨响,剑气所及之处,竟将眼前土墙斩开一道数尺宽的豁口。桑小勇借势身形一晃,使出瞬身之术,眨眼间便已掠至土墙之后。

    只听得 叮叮当当 一阵兵器碰撞之声脆响不绝!桑小勇与那土墙后面的人激战二十余回合,竟是不分上下。

    猪二弟也爬起来捡起钉耙冲了过去,三人斗作一团。老白猿正待上前助阵,忽听 一声,那土墙竟被劲力震得粉碎。借着火光与透进来的月色,众人才看清楚那人的身影。

    火光之下,只见殿门处立着一名年轻男子。你看他怎生模样: 头戴束发紫金冠,莹润羊脂玉簪横贯;身着月白锦缎袍,暗绣云纹暗花隐现。腰系蓝田玉带,悬一口镔铁宝剑;足蹬云头布靴,沾半袖风尘霜色。面如傅粉,唇若涂脂,眉如墨画,目似朗星。虽带旅途倦色,不减贵胄风姿;虽含凛然杀气,仍存温雅气度。

    那男子目光扫过三人,厉声喝道:猪妖!猴妖!还有你,你是什么妖怪?人妖?我早听闻南山脚下有妖孽作祟,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今日本公子就替天行道,诛灭你们这三个为祸一方的妖孽!

    桑小勇闻言大怒:你才人妖,你全家都人妖!快将你那脑袋伸过来,让爷爷我砍上一刀!

    说罢便要挥刀上前,却被老白猿伸手拦住。

    看此人装束,定是某位公室公子。桑少侠,切莫动手!别伤了好人,平白惹上官司!

    桑小勇满心不服,但有老白猿拦着也不好再动,而且他看对方确实长得温文尔雅,不像是奸邪之辈,更不像是妖怪化形。

    老白猿上前施了一礼,缓声道:公子误会了。我们三人都是在南山修行之人,虽形貌各异,却都是良善之辈,平日做的也都是善事,开沟挖渠、劝课农桑、斩妖除魔、替村民看病,不曾害过一个好人。

    桑小勇瞪了老白猿一眼,怒道:他俩丑陋,我可不丑!

    老白猿看了看桑小勇,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丑美之分!都是一般人,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啥可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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