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五百年囚,神念归朝歌墟; 半生错付,血泪染玄色袍。
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土上。

    “若有来生 孤还愿在冀州城外,那片桃花林中,再与你相遇一次。”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他的脚边,化作一只破碎的青铜酒爵,爵身上刻着一个模糊的 “费” 字。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寿仙宫的偏殿。暖香袅袅,烛火摇曳。地上散落着无数空酒坛,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费仲、尤浑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殷勤地为他斟酒布菜。殿外,文武百官的劝谏声此起彼伏,却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在外,宛如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惹人厌烦。

    “陛下圣明!” 费仲满脸谄媚的笑容,举杯说道,“那些老顽固懂什么?陛下乃是天之骄子,受命于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修建鹿台,彰显陛下神威,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费大夫说得极是!” 尤浑连忙点头哈腰,附和道,“比干、商容之流,仗着自己是三朝老臣,处处与陛下作对,简直是大逆不道!依臣看,就该将他们统统处死,看以后谁还敢多嘴多舌!”

    当年的他闻言大喜,举杯一饮而尽,将酒爵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说得好!满朝文武,只有你们二人,是真心为孤着想!”

    “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要陛下开心,臣等万死不辞!”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冰冷的刑场。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费仲、尤浑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看到帝辛走来,两人立刻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帝辛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刀光一闪,两颗人头便滚落在地。

    帝辛弯腰捡起脚边那只破碎的青铜酒爵,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斑驳的铜锈与纹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们两个啊 贪财好色,胆小如鼠,是天下人唾骂的奸臣。可孤偏偏就是喜欢你们。”

    “因为满朝文武,都在教孤如何做一个‘圣明君主’。他们告诉孤,要勤政爱民,要虚心纳谏,要克制私欲。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孤一句:‘陛下,您过得开心吗?’”

    “只有你们,会陪着孤喝酒,会听孤说那些不能对旁人言说的心里话,会顺着孤的心意,去做那些孤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世人骂你们是奸佞小人,可孤心里清楚,你们是孤身边,唯一不会背叛孤的人。至少 在孤还拥有一切的时候,你们从未离开过半步。”

    他抬手,将那枚破碎的酒爵紧紧攥在掌心。青铜的棱角深深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一滴滴落在冰冷的泥土上。

    掌心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再次恍惚,眼前浮现出九间殿那庄严肃穆的景象。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肃立无声。他坐在那把雕刻着五爪金龙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青铜酒杯。妲己俏生生站在他身后,一双妙目冷冷地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比干。

    比干身着丞相朝服,手持象牙笏板,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根宁折不弯的青松。

    “陛下!”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妲己乃是千年狐妖,蛊惑陛下,残害忠良!再这样下去,我成汤六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臣恳请陛下,立刻处死妖妃妲己,整顿朝纲,以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