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的战鼓和现在的号角,震得他头晕目眩。
农家?许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底层百姓的深切同情:“孙兄只知兵戈之利,不知百姓之苦。这两千载,变的不只是朝代,更是人心。上古之时,尧舜禹禅让,天下为公,大家一起种地,一起分粮,没有贵贱之分。尧帝穿粗麻衣裳,住茅草屋,和百姓一同劳作;舜帝在历山耕田,在雷泽捕鱼,人人都敬他爱他。可自夏启之后,‘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土地成了贵族的私产,百姓成了佃户和奴隶。当年炎黄二帝所向往的那个人人平等的家园,早就被踩得粉碎了。”
他指着远处荒芜的田地,声音里带着哽咽:“现在收成的七成要交租,遇到灾年,百姓还要卖儿卖女才能活命。你说的那些人,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早就成了别人的奴隶,名字谁还会记得?”
桑小勇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尧帝蹲在田埂上,和老农一起啃着粗硬的麦饼;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浑身泥泞地指挥百姓治水;紧接着,画面变成了贵族坐着华丽的马车下乡收租,佃农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家丁挥鞭抽打。他的胸口一阵发闷,当年他和三族族人在篝火前刻下的 “人人平等” 四个大字,此刻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尖锐的碎片扎得他心口生疼。
名家?公孙隆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从 “名实” 角度解读着天下大乱的根源:“依我看,天下大乱的根源,在于名实不符。当年周公制礼作乐,定分封、宗法,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名实相符,天下安定。天子有天子的名分,诸侯有诸侯的本分,卿大夫有卿大夫的职责,百姓有百姓的义务。可如今周天子有共主之名,无统御之实;诸侯有臣属之名,无臣服之实;卿大夫有大夫之名,无大夫之实。名实颠倒,秩序崩坏,天下焉能不乱?”
桑小勇茫然地看着他,脑海里同时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个是当年三族在篝火前盟誓,所有人围坐成一个圈,不分高低贵贱,有话直说;另一个是内城门前,卫兵用冰冷的戈尖指着他的胸口,厉声呵斥 “庶人不得入内”。“周礼”“分封”“尊卑”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他的脑子里,与他刻在灵魂里的平等信念激烈碰撞,让他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