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眼神里交织着怜悯与警惕。-t农家?许兴用力挣开他的手,揉着发红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这位兄弟,你冷静点 你说的这些名字,我真的一个都没有听过。”
名家?公孙隆摇着折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惋惜:“上古之时未有竹简刀笔,全靠结绳记事、口耳相传,本就多有讹误。事隔两千载,别说具体的人名,就连当年三族的图腾、语言,都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能留下‘桑恩公斩蛟龙、修水渠’的零星传说,已是天大的幸运。”
兵家?孙无敌皱着眉,手按在刀柄上,语气明显不耐烦:“我看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糊涂了。乱世之中,部族灭门是家常便饭,多少人连骨头都没能剩下一根,谁会记得几个平头百姓的名字?”
桑小勇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扑通” 一声重重坐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 这双手挖过井、修过渠、握过刀,还曾牵着阿蛮的手,在南山的桃林里摘过最红的野桃。可现在,那些他用命守护过的人,竟然连名字都没能在这世间留下一丝痕迹。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一口干涸了千年的枯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青铜面具,“我们明明一起在篝火前盟誓,要让三族永远在一起 才三年啊 怎么会什么都没了”
阴阳家?邹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捻了捻手里的蓍草,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恰好契合阴阳家 “天道循环” 的核心思想:“壮士,不必执着于过往。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万物有生有灭,部族有兴有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离开的这些年,天下早已换了人间。”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五行相生相克的图案,语气肃穆:“黄帝得土德,黄龙现于郊野,遂合炎帝于阪泉,败蚩尤于涿鹿,奠定华夏根基;夏得木德,启废禅让,家天下始;商得金德,汤伐桀,迁九鼎;周得火德,武王伐纣,有赤乌衔书之瑞。如今周德已衰,火德将尽,必有水德之君取而代之。这两千载光阴,不过是天道一轮回罢了。
听到 “涿鹿”“黄帝”“蚩尤” 这几个字,桑小勇猛地抬头,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模糊的战场上,黄帝的玄色大旗与蚩尤的青铜图腾交错翻飞,喊杀声震天动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下一秒,画面又切回南山的云端桃林,黑蛟掀起滔天巨浪,石烈举着磨得发亮的石斧,怒吼着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的头一阵针扎似的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攥着青铜面具的手更紧了,冰凉的金属几乎嵌进肉里。
兵家?孙无敌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铿锵有力,眼里闪着对战争的天生敏锐:“天道都是虚的!天下兴亡,全在兵戈!黄帝战阪泉、涿鹿,靠的是虎豹熊罴之师;商汤灭夏、武王伐纣,靠的是抱必死之心的将士!如今诸侯争霸,大国吞小国,强国灭弱国,没有强兵,再辉煌的部族也只能沦为尘埃!”
他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下,桑小勇的脸色就白一分:“春秋以来,大小战争三百余场,灭国五十二。当年的上千诸侯,如今只剩二十余个。你说的那三族,怕是早就在哪场无人知晓的战争里,被灭得干干净净了。”
桑小勇的脑海里又闪过无数碎片:牧野之战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条河水,与当年三族抵御凶兽时的惨烈厮杀重叠在一起;诸侯的战车碾过百姓的田地,车轮下是破碎的禾苗,与他记忆里三族人一起弯腰耕种、欢声笑语的画面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仿佛同时响起了远古的战鼓和现在的号角,震得他头晕目眩。
农家?许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底层百姓的深切同情:“孙兄只知兵戈之利,不知百姓之苦。这两千载,变的不只是朝代,更是人心。上古之时,尧舜禹禅让,天下为公,大家一起种地,一起分粮,没有贵贱之分。尧帝穿粗麻衣裳,住茅草屋,和百姓一同劳作;舜帝在历山耕田,在雷泽捕鱼,人人都敬他爱他。可自夏启之后,‘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土地成了贵族的私产,百姓成了佃户和奴隶。当年炎黄二帝所向往的那个人人平等的家园,早就被踩得粉碎了。”
他指着远处荒芜的田地,声音里带着哽咽:“现在收成的七成要交租,遇到灾年,百姓还要卖儿卖女才能活命。你说的那些人,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早就成了别人的奴隶,名字谁还会记得?”
桑小勇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尧帝蹲在田埂上,和老农一起啃着粗硬的麦饼;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浑身泥泞地指挥百姓治水;紧接着,画面变成了贵族坐着华丽的马车下乡收租,佃农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家丁挥鞭抽打。他的胸口一阵发闷,当年他和三族族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