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世袭制的弊端,只觉得三族公选的模式,能让更多人发声,却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他当即对着应龙深深躬身,语气恳切:“晚辈愚钝,只看到了眼前的治乱,却未想透这背后的根由。还请大神解惑。”
应龙伸手扶了他一把,广袖轻挥,云头缓缓停下,悬于黄河上空。他指着脚下奔腾不息的黄河,又望向连绵不绝的中原平野,缓缓开口,字字皆带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
“小子,你要记住。这世间从来没有凭空而生的制度,也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良方。所谓政治制度,从来不是圣贤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由脚下的土地、手里的生计、族群的过往,一点点磨砺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就叫民主;世袭的,便全是专制。”
他先看向桑小勇,说起了他最熟悉的大唐制度:“就说你所在的大唐,有三省六部之制,中书省掌决策出令,门下省掌封驳审议,尚书省掌政令执行。皇帝的诏令,纵是御笔亲批,若门下省觉得于理不合、于民有害,便可直接封还驳回,连下发天下的资格都没有。贞观年间,太宗想征未满二十一岁的男丁入伍,诏书数次被门下省的魏征驳回,纵是太宗震怒质问,魏征也据理力争,最终太宗也只能收回成命。这,便是权力制衡。”
“三省长官皆为宰相,在政事堂共议国政,军国大事、民生法度,都要经众人商议妥当,方能推行天下,绝非皇帝一人可独断专行。再往前数,汉代有三公九卿之制,丞相总领全国行政,太尉掌天下军事,御史大夫掌百官监察,三权分立,互相制衡。丞相为百官之长,可主持朝议,举荐官吏,甚至能驳回皇帝的诏令,国家政务,皆由三公共议后,再报皇帝定夺。”
应龙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这皇权看似是一家一姓的世袭,可这帝位,从来不是帝王的私产,而是天下公共权力的代表。皇帝要对黎民苍生负责,要受到政府官员的制衡,若失了民心,失了天命,便会王朝更迭,百姓便会揭竿而起。这天下人的选择,本身就是对皇权最大的制衡。你说世袭制遇昏君则国乱,可西方那些选举城邦,也常有庸人当选、党争内斗、城邦分裂的祸事,难道就没有纷争战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