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硬是杀了那条巨鳄,给阿爹报了仇。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我小时候,阿娘被潭里的鳄鱼拖走,我就坐在树上哭,我想,我们人在水里游不过鱼,打不过鳄鱼,跑不过豺狼,冬天没有皮毛保暖,为什么我们还能一代代活着?为什么那些比我们厉害的野兽,反倒越来越少了?”
芦生手里的石矛也垂了下来,他挠着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想起了第一次跟着族里的大人进山捕猎,遇到了一头三米多高的洞熊,族里最勇猛的猎手,被它一爪子拍断了胳膊,可最后,他们十几个人互相配合,挖陷阱、设绊索、用火把逼它入绝境,硬是杀了那头洞熊,带回的肉,养活了族里半个月的老弱妇孺。
他原本想骂黑蛟死了还妖言惑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喃喃道:“我们 我们会一起干活,会种粮食,会制造工具,会使用活,会为了护着族人拼命 可这些,真的就是答案吗?”
老白猿捋着白须,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彻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桑小勇劈不开山,也明白为什么这怨念连他这大圣同源的灵体都化解不了。他缓步走到桑小勇身边,轻声道:“桑小勇,你现在明白了?你之前想靠力量劈开山脉,就像人类想靠刀剑征服万灵,可你斩得断黑蛟的肉身,却解不开她心中的诘问。这不止是她一个妖的怨念,是这方天地里,所有被人类挤占了生存空间的万灵,共同的疑问。这疑问不解,这山,你永远劈不开。而这个答案,不在你的剑锋里,而在你的心里,在人类数十万年来演化的过程中。”
桑小勇握着面具的手,越收越紧。他看着南山,看着黑水潭,看着西边有鱼氏的山谷,南边有羊氏的高坡,中间有熊氏的平地,石烈的遗言、悟善的嘱托、三族族人的苦难,还有黑蛟那句振聋发聩的诘问,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