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墨渊出手
    断天涯的凛冽风雪,在墨渊那句轻描淡写的“把鱼饵吓跑了”余音里,再度簌簌坠落。

    崖顶青石旁,那根老旧斑驳的鱼竿随意轻抖,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撼天动地的招式威势。

    唯有一层无形的规则涟漪,悄然扫过整片绝壁战场。

    方才气势滔天、执掌昆仑正统的掌教,连同八位坐镇山门的长老,一众半步封王的顶尖强者,连半分反抗、嘶吼的资格都没有。

    身形瞬间虚化、抹平,如同从未在这片天地出现过,顺着风雪绝壁彻底消散。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有惨叫,没有血沫,甚至没有残留的灵力余波,只剩下被强行抚平的空间褶皱,无声印证着方才那极致恐怖的出手。

    深坑之下,林墨浑身血痂斑驳,断裂的骨骼错位刺痛全身,残破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刺骨的风雪灌入他的伤口,可他浑然不觉。

    让他灵魂震颤的从来不是严寒,而是心底翻涌而起的极致敬畏,沉甸甸压在胸腔之中,几乎要碾碎他残破的肉身。

    他艰难抬眼,死死望着崖顶那道孤寂的背影。

    蓑衣陈旧单薄,身形佝偻苍老,模样邋遢随意,像个隐居山野、不问世事的普通渔翁。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老者,抬手之间,便覆灭了昆仑数位纵横世间的顶级强者。

    蝼蚁与皓月,云泥般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真正的武神境界。

    这,便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底牌与依仗。

    林墨咬紧牙关,忍着断骨钻心的剧痛,单手撑着冰冷的崖石,一点点撑起残破的身躯。

    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一步一踉跄,朝着那道背影缓缓挪动。

    他想离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切身触摸这份足以镇压天地、俯瞰万道的极致力量。

    “爬得倒是挺快。”

    慵懒散漫的嗓音从崖顶落下,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镇压一众强者的霸气,只剩几分可惜的意味。

    林墨动作一顿,艰难仰头。

    墨渊始终背对着他,目光落向空荡荡的寒潭湖面,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仿佛方才覆灭昆仑一众强者,远不及惊跑一尾潭中游鱼可惜。

    “方才天罚剑阵锁杀你,你手握规则否决本源,为何不用能力直接碾碎阵法,反倒选择肉身硬接?”

    墨渊没有回头,声线淡淡,随口发问。

    林墨喉间干涩,沙哑的声音混杂着风雪传出:“昆仑掌教修为深厚,剑阵裹挟天地规则,压制太强。我想硬扛一次,摸清他规则的底线,找出破绽。”

    “蠢。”

    一个字,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通透与严苛。

    “所谓境界压制、规则枷锁,从来都是弱者束缚自身的牢笼。”

    墨渊缓缓转过身。

    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眸,第一次正视满身狼狈的林墨。

    眼底没有赞许,没有慰藉,没有半分师徒温情,只有一片冰冷、客观、残酷的审视,剖析着林墨道心深处的短板与桎梏。

    “你身具守界人正统血脉,执掌规则否决的本源根基。昆仑那群人,不过是窃取两界缝隙能量、偷学规则皮毛的伪强者,你何须被他们的境界框架困住手脚?”

    “你母亲将守界金帛托付于你,那今日,老夫便让你看清楚,何为真正的破万法。”

    墨渊抬手,并未去触碰身侧的鱼竿,只是随意抬手,折下身旁一截干枯朽裂的枯枝。

    枯枝干瘪脆弱,纹理干枯,无半分灵气萦绕,风一吹便似要碎裂,是世间最普通的朽木。

    “看仔细。”

    他指尖捏着这截平凡枯枝,抬手轻划,掠过前方方才被大战震得碎裂斑驳的绝壁山岩。

    无磅礴剑气迸发,无浩荡灵力震荡,甚至没有掀起一缕风雪风声。

    整片天地安静得近乎诡异。

    林墨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状,呼吸瞬间凝滞,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

    坚硬无比、历经万古风霜、刀剑难伤的绝壁岩体,在枯枝划过的瞬间,如同绵软豆腐般被轻易剖开。

    没有碎石崩飞,没有岩体坍塌。

    平整的切口光滑如镜,澄澈透亮,清晰倒映出林墨满脸血污、满目震愕的脸庞。

    仅此一划。

    厚重万丈的绝壁从中一分为二,两半巨大的山体顺着山势缓缓滑落,轰鸣震颤响彻山谷。

    而那道枯枝划开的断面,始终光洁如镜,不染风雪,不留痕迹。

    林墨脑海轰然炸响,过往所有对武道、对规则、对力量的认知,尽数被颠覆。

    他终于彻底明白。

    所谓一剑破万法,从不是以更强的力量暴力摧毁招式与防御。

    而是从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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