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给陈百一递过来了一份材料,是关於死者的,关於死者家庭情况的。
死者王氏,今年四十五岁。
丈夫董狗儿,四十三岁。
儿子董二狗,今年二十五岁。
父子靠著挑货为生,死者王氏与儿媳张氏平日里靠著浆洗补贴家用。
很简单的家庭情况,长安城很多百姓就是这样的状况。
长安除了那些高官豪族,便是一些基层官吏士卒,剩下的便是这些底层百姓。
“怎么说?”
崔鈺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董家父子只要杀人偿命。”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翟天临的身份?
以及他们可能要面对的威胁?”
听到这话,崔鈺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说过了。
董家父子说,他们知道权贵,但是他们更相信天网恢恢。”
陈百一闻言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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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抬头看著崔鈺说道:“好,既然董家父子都不怕,那本官就將这案子办成铁案。
不管谁来了,都叫他翻不了案。”
就在这时,已经有官吏帮著董家父子指定了一个代书人。
代书人需要帮著书写状牒,上面须明確案发时间、地点及案情经过。
此案涉及命案,属於重案,自然是无需诉状即可启动调查。
如今找人来写,只不过补充一下流程罢了。
朝廷对於审案流程有著严格规定。
要遵循原告、被告、证人的次序。若证词矛盾,则令三方当堂对质。
这会在等被告,陈百一跟崔鈺正好往现场查。
毕竟是涉及人命,陈百一这个县令自然是要亲自到现场查验。
县衙的官吏衙役带著件作,到了现场需要丈量现场尺寸、检查尸体伤痕,甚至记录死者衣物的顏色、破损情况,这些都会作为重要证据。
路上,俩人坐在马车上,有些无聊。
陈百一便道:“旧闻子玉擅长察情,可否说来听一听。”
崔鈺立马拱手。
“下官只是掌握了一些皮毛,不敢当县尹夸奖。
一些拙见,还请大人指正。”
说著崔鈺沉吟一下,接著说道:“所谓察情当有五听。
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
“哦,还有这些说道,具体说说。”
崔鈺见陈百一好奇,便接著说道:“所谓辞听,就是观察对方言语是否混乱,判断陈述真实性。
色听者,观察其面色是否惊慌或故作镇定,捕捉破绽。
气听者,观察对方呼吸是否急促或紊乱,推测心里是否慌张。
耳听者,观察是否听不清问题或答非所问,识別对方精神涣散。
目听者,观察对方眼神是否游离或不敢直视,看他的心虚程度。”
“啪啪啪————”
陈百一也没有想到这个崔鈺,居然也是一个老六。
审案居然用上了心理学。
“高,实在是高。”
俩人说话间,便到了案发现场。
陈百一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衙役保护起来了。
其实,看过去就是一滩血。
周外还有官吏衙役们用石灰画的图形。
“拜见县尹。”
现场负责的小吏,看到了陈百一立马上前行礼。
“走带我过去看看。”
说著一行人走了过去,这时这小吏便指著图形说道:“这里就是受害人被马撞到的地方,直接撞的飞到了这里。”
他最后指著一滩血。
“被害人现场直接被撞死了。
现场勘察清晰,现场有很多群眾都看到了,这案子案情很是清晰。”
陈百一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做的不错,好好干。”
听到陈百一的话,大家不由得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这位县令是真的父母官啊。
刚上任,便停了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收入。
直接开始发补贴,是他们原来收入的两倍。
听说发补贴的钱是县衙有环卫司和城建司的股,所以以后的县衙也是不缺钱。
对於能给他们多发钱的县令,自然是恨不得当成父母伺候。
回到了县衙,犯人翟天临自然是已经从牢里提了出来。
“啪。”
“传犯人翟天临。”
不一会两个快班衙役一左一右的押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