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说自己儿子被儿媳王氏跟情夫杀害了。
王氏则说自己丈夫一直与做工的工头不对付,出事的时候恰好找工头结工钱,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反正就是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
陈百一直接將案子交给了崔鈺。毕竟这位乃是专门的判官,专业对口。
下午的时候,陈百一对治下穷苦百姓走访了一番。
穷是真的穷。
战乱这些年,有些人家没有男丁,全是妇孺。
那种绝望,让陈百一都觉得有些窒息。
“县尹,这家人是我们坊內出了名的不容易————”
陈百一听著坊正的话,心里已经麻木。
毕竟,他去看望送物资的家庭,都是出了名的穷。
那种毫无希望的贫穷,让人看著都不知道该如何帮衬他们。
说话间,陈百一跟著坊正已经走入一个小院里,院子里能够看得出来生活了很多家的人。
这些人都是一家住一间土坯房。
房间里冷颼颼的,跟外面没有什么区別。
开裂的墙壁,用黄泥糊著。
关键黑漆漆的,不適应连看都看不真切。
“孙娘子、武大郎,县尹来看你们了。”
到了房间里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二十七八岁臥床不起的男子,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嫗。
老嫗正在拿著工具,对著一张书皮仔细地研磨著。
“甚?”
老嫗的耳朵明显不好使,对於坊正的话,没有听清楚。
而臥床的男子闻言,却是立马挣扎著要起来。
嚇得坊正赶紧说道:“武大,你这是做甚,赶紧躺好了。”
他说著,便朝著一旁的陈百一说道:“这是武大,孙娘子的大儿子,以前————”
就在这时,武大已经挣扎著从床上起身。
坊正刚要说话,武大对著陈百一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激动地说道:“长史,俺没想到这辈子又遇到您了。”
陈百一听到对方这样称呼自己,神情也是立马一变。
他看著对方说道:“你怎么?”
陈百一直接坐在一旁,是用稻草铺在上面当做褥子。
他没有丝毫谦虚的继续说道:“好好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武大听到这话,便也是详细的说了起来。
去岁的时候,武大跟著陈百一、尉迟恭在涇阳狠狠地狙击突厥人。
而武大的自己也是受了重伤,毕竟是丟了一只腿,整个人就彻底地瘫疾了。
人废了,也就离开了军队。
按理说,他们立下了功劳,受了伤,朝廷的抚恤金不会少。
可是刚好遇上了渭水之盟,李二倾尽府库,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財给这些人出抚恤金。
几个大子就给打发回家了。
渐渐的日子就过成了这样。
“大郎,你是好样的。
是我们对不起你。
是朝廷,对不起你们啊。”
陈百一说完,便对著一旁的杨县尉说道:“你负责,將长安县所有的从大业十三年跟隨太上皇参加义军的,和到目前为我大唐流过血的身体残疾生活不济的士卒,统计成册。”
“是,县尹。
只是————”
“做好统计便可,剩下的事情,本官来负责。”
“武大,你放心好了,关於你们这些伤残士卒的生活,本官管了。
一定会跟陛下匯报,想办法解决大家的困难。”
他说著,看了看自己带著的这一点慰问品,不由得摇了摇头。
杯水车薪啊。
他这个县令肩上的担子看来比想像的都要重啊。
不仅城市基建、管理有很多的问题。民生问题也是不能忽视的啊。
从武大家里出来,陈百一的心情很是沉重。
傍晚,陈百一刚刚回到府上。
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银箏看到自己居然没有主动行礼,这像话吗?
“哎,那个谁?银箏过来。”
银箏听到陈百一这样说,这才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
“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陈百一的话,银箏有些幽怨地看向陈百一。
“郎君自是年少风流,受圣人喜欢。
今日午后的时候先是皇帝那里来了赏赐,给郎君赏了两个宫娥。”
陈百一听到这里,大概已经知道什么缘由了,点了点头,便没有说话。
只是,没想到银箏居然继续说道:“不久,太上皇那边也是一样,送来了两个西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