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沐休日,陈百一在屋里的轩窗前,旁边的红泥小炉子上,一个小小的砂壶正在煮著水,噗嗤噗嗤的响个不停,一道道白气从旁边冒上虚空。
突然见房奉真进来,后面还跟著银箏,手里还小心的捧著一个匣子。
听到房奉真的语气,陈百一虽然心中好奇,却依旧没有从椅子上起来,而是用一个精巧的竹夹子,从装茶叶的瓷罐中夹了一些茶叶,放到一旁的茶碗里。
然后,缓缓提起已经沸腾的砂壶,对著茶碗便开始冲泡红茶。
沸腾的开水遇到茶叶,室內顿时飘起一阵香气。
陈百一將茶碗的茶叶又分到了两个更小一些的茶碗里,递出去一碗笑著说道:“来,別急,喝口茶再说。”
原本还有些著急的房奉真,下意识的接过茶碗,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这才將茶水小心的往嘴里餵去。
“怎么样”
“是比妾身平日里泡的好喝。”
陈百一满意的点了点头,所有所指的笑道:“世间道理都是一样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急喝不了功夫茶。
这人啊,要是急了,便吃不到最后的蛋糕。”
房奉真听了,若有所思,她朝著银箏招了招手,说道:“给我吧,你下去吧。”
银箏见了,赶紧上前一步將手里的匣子递给了房奉真,这才退出了房间。
房奉真將匣子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拿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陈百一旁边。
夫妻俩也没有说什么话,就静静的喝著茶。
红泥炉上还烤著柿饼、大枣、橘皮等东西。
陈百一笑著说道:“来咱们试试这个水果味的。”
直到半个时辰后,房奉真这才重新拿起那匣子,將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张地契房契来。
“夫君这是,这几日各府上送来的房契地契。
只是,这杨氏、韦氏、裴氏等我们府上之前没有什么来往,这怎么突然送了这么多的土地”
陈百一看了一眼这些契书,缓缓的说道:“这些事,是之前为夫去跟他们谈的。
如今我只是正五品下的长安县令,要想打开局面,便只能跟这些关中郡望打好关係了。”
房奉真听到这话,不由得沉思起来。
良久之后这才问道:“此次是否有很关键的东西!”
陈百一不由得点了点头。
水泥啊,確实属於大杀器。
夫妻俩不由得又停了下来,俩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百一站起身,抱著房奉真道:“放心好了,咱们一家子都会平安喜乐。
那些糟心的事情,我们便不用多想。
下午,书房里,陈百一跟陈百川俩人。
“————这就是为什么要成立长安建工商会。
现在,这个给商会必须要有一个放心的人掌控著。
我准备让你负责这个商会。
同时,开始全面接管族中生意的管理。
你自己意下如何”
陈百川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得沉吟起来。
这年头这种事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未来规划,有可能是几代十几代人的职责。
没过多久,陈百川便便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原本商业这一块,本就是我们这一支负责。
这几年在族长您的经营下,家族上了好几个台阶,有了更多的助力,一些族人也有了入仕的名额。
这就连我也有了动摇,我时常想著,帮著家族经商货通南北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入仕对我而言,也许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只是隨著这两年家族一天一个变化,看著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我知道你背负著我们不知道的压力。
哎,这官当的多大才够
咱们陈家在涇阳一言九鼎,这就够了。
我啊,如今掌管这么庞大的商业机构,同样也是海阔天空。
毕竟,財力也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核心。”
陈百一听著这话,总觉得有些诡异。
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感觉,但是对方既然应了下来,他也算是了了一件麻烦事。
“这样吧,你从族学那边问一问,有没有愿意跟著你的。特別是那些数术突出的。
告诉他们,我就算是推荐他们入仕,可是靠著数术,也是走不远的,一辈子就在七品官
到时候除了族中分红,生活便只能靠那点俸禄了。
那是真的清贫啊。
只要他们愿意在商会做帐房,至少按照五品官的標准发放年俸。”
陈百一说著喝了一口茶,看著陈百川说道:“选的时候,你盯著点,那种机灵的不要选,多选一些老实不善言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