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传旨的內侍省官员,对於徐家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极为清楚。
门下:
武州长史徐群峰,身膺地方佐贰之职,本当恪遵礼法、整肃家风,为吏民表率。然其治家无方,纵容亲眷僭越规制,悖离人伦纲常:居官不思匡正,反以私废公,致地方风化受损,舆情渐生。
即刻免去武州长史一职,剥夺其原享俸禄与特权。降为乌兰县县令,责令即日赴任,不得迁延。
敕令各州县官吏以之为鑑,严束门庭、恪守职守,若再有违逆礼法、废弛治事者,必依律严惩不贷。
哗啦————
徐家眾人闻言后,差点瘫倒在地。
徐群峰,徐涛,徐明浩等人脸色灰白。
张了张嘴,这才艰难的谢恩。
等到仪式过后,徐群峰袖里装著几个金豆子,向著天使走去。
“徐某惭愧,教子无方,扰圣人圣心,罪该万死。
天使替圣人行走,还请用杯清茶。”
他说著便深深的行了一礼。
只是,不成想,那內侍官却是生生的受了对方一礼,没有丝毫的躲闪与拘谨。
眼神反倒是渐渐变冷,变得有些不屑。
一张口缓缓说道:“我听闻中书省的相公们说过,孔子过於盗泉,虽渴不饮,恶其名也。
齐大飢,黔敖为食於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屨,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於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
今日,我等虽然身残,但是志不残缺。
上有浩浩帝皇引领,下有灼灼民风照耀,我等又怎么会饮盗泉之水,吃嗟来之食”
徐群峰听到这话,顿时脸色苍白,连袖子里的金豆子都差点握不住。
“上使。”
徐群峰小心的將胳膊伸过去,將那几个金豆子,悄无声息递到了对方的手里。
这宣旨的內侍官,暗暗掂量了一下分量,不由得点了点头。
然后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只不过看徐群峰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见对方一脸著急的样子,缓缓的说道:“听闻徐家有一种新茶,叫做陇南春,不知可否”
徐群峰听到这话,先是一番激动,可是冷静下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陇南春。
他有些为难的看向那內侍,张了张嘴,这才说道:“上使,不知这陇南春是何物”
那內侍官听到这话,不由得也是一愣。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徐家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结交价值。
他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愿意给对方,將金豆子直接捏在手里,眼神冰冷的看著徐群峰道:“既然如此,看来是徐府不欢迎我等,我等这就离开了。”
他说著,便直接招呼人离开。
大家听到他这样说,也是立马收拾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徐群峰见状,脸色都急得有些发白。可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只是嘴上不断的说著:“上使赎罪,赎罪————”
徐群峰也是被今日的事情连番折腾的有些昏头了。
就在內侍离开的时候,他还是这样。
他这番姿態放在前厅尚未离开的徐氏族老面前,像极了一条狗。
让他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与威严降到了极点。
几个族老对视一眼,显然是族里对他以后的前程,彻底的失望了,怕是今后资源便会流向其他族中俊杰了。
“群峰,你镇定一些,这般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突然间徐明浩的呵骂声,基本上让精神失措的徐群峰大脑清明了不少。
想起之前的所为所作,实在是脸红的很。
第二日,长安城。
陈百一带著房奉真,房清荷隨伴身旁,坐著马车往太极宫赶去。
到了皇城一路严查告身牌子,用了快两个时辰,这才到了甘露殿外面。
甘露殿作为太极宫重要的宫殿,李渊平日里生活起居,都是在甘露殿。
到了甘露殿廊下,陈百一朝著值班的內侍道:“劳烦通报一声,陈百一携娘子房氏拜见恩师太上皇陛下。”
这內侍,与以往的內侍大不相同,根本就不认识陈百一。
所以,便冷冷的说道:“稍等。”
陈百一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的暗嘆。
这李二郎的水平是真的厉害啊。
这太极宫里里外外的都换了一遍,不仅仅是侍卫,还有伺候人的內侍。
过了大概一刻钟,这內侍这才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