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推开录音棚的门。
“睡不着。你昨天说难度大,我夜里翻来复去的,总琢磨到底是什么歌。”
江凡把编曲文档调出来,打开外放。
沉念听到前奏就坐直了。
她是科班出身,光凭几个音就能大致判断出调式和音域范围。
等de唱到副歌的时候,沉念的手指攥紧了保温杯。
那段旋律一路爬升,爬到一个正常人声不该到的位置,还在往上走。
她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整首歌放完,录音棚安静了几秒。
江凡关掉音箱,把打印好的歌词递过去。
沉念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歌词写得极美,每一句都带着古典的意境。
沉念低下头盯着歌词纸,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搓着纸张边缘。
“我能行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江凡,眼睛还落在纸上。
江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跟她面对面。
“我不会给你一首你唱不了的歌。”
沉念抬起眼看了他两秒。
“那我试试。”
她站起来,走进录音棚内间,戴上耳机,冲玻璃外面的江凡点了下头。
江凡按下播放键。
前奏流出来,沉念闭上眼,调整呼吸。
第一段主歌没问题。
她的声线本来就带着一种干净的穿透力,低音区的铺陈驾轻就熟。
第二段主歌,旋律开始爬升,气息控制得不错。
副歌来了。
前两句稳住了。
第三句,音高陡然拉起。
沉念的声音往上冲——卡了。
她自己也知道不对,手捏住了话筒架,歌声停了。
摘下耳机,冲外面摆了摆手。
江凡停了伴奏。
沉念从内间走出来,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水,拧紧盖子往桌上一搁。
“副歌第三句,气息接不上。”
“你刚才换气的位置晚了。”江凡把那段波形拉出来给她看,手指在屏幕上画了条线。
“换气窗口在这,只有两拍。你得在前一句的尾音就开始收,别拖,一拖就错过了。”
沉念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看了十几秒,点了下头,转身又进了录音棚。
第二遍,比上一次好一点,但没完全推上去。
第三遍,勉强上去了,声音发紧,不好听。
..........
到第九遍的时候,沉念的嗓子已经哑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个高音区的上推终于有了雏形——
声音不再发紧,穿透力也出来了,但尾音还是不够稳。
她从录音棚里出来,直接瘫在沙发上,仰着头喘气。
江凡递了瓶水过去。
沉念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声音沙沙的:“最后那遍,接近了吧?”
“第九遍最好。但还不够。”
沉念没吭声,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今天先到这。”江凡把录音棚的设备关了,“嗓子别练废了,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沉念“恩”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凡。
“周六之前,我一定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