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幅度一大,立刻嘶了一声。
腰和腿像被卡车碾过,又酸又软。
扶着腰缓了十几秒,才勉强套上拖鞋,蹭到卧室门口。
厨房里,江凡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正用长筷子在滚水里搅动面条。
“醒了?”江凡回过头,看了沉念一眼。
“恩。”沉念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江凡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倒进两个大碗,用筷子快速拌开。
每一根面条都均匀裹上酱色的油光,葱花翠绿,看着就有食欲。
他把一碗推到沉念面前。
“葱油拌面,趁热吃。”
沉念拿起筷子,视线落在餐桌上。
靠近她这边的桌沿,有一块明显的水渍,颜色比周围的木纹深一些,还没完全干透。
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大口面条。
面条劲道,葱油香浓,顺着喉咙滑下去,空了一晚上的胃暖了。
江凡坐在对面,吃得很快,三分钟一碗见底。
沉念吃得慢些,一口一口嚼着,嘴里塞满了面条,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去工作室,把歌给你先熟悉熟悉。”江凡擦了擦嘴。
“什么类型的?”
“民谣。”
沉念眼睛亮了。
民谣。那是她最早学吉他时,最喜欢的类型。
一把木吉他,一个故事,不用太多修饰,唱的人和听的人都舒服。
——
两人来到工作室。
江凡把打印好的《阿刁》曲谱递给她。
沉念接过来,先看了眼标题。
阿刁,象个人的名字。
翻开第一页,视线落在第一行词上。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秃鹫一样,凄息在山顶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行字。
光是默读,喉咙就有点发紧。
“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我们聊着过往”
歌词象在讲一个人。
一个住在高原上、沉默坚韧的人。
手指停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江凡。
江凡靠在办公桌边,抱着骼膊,没说话。
“这歌……”沉念的声音有点哑,“写给我的?”
“当然了。”
沉念又低下头,把副歌那段歌词看了两遍。
合上曲谱,抱在胸前。
“走,去录音棚。”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
录音棚里,沉念戴上耳返,握住话筒。
伴奏流出来。
吉他拨弦,干干净净,上面浮着一层藏族风格的和声哼唱——
咿呀咿呀呦,咿呀咿呀呦——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很轻,象在自言自语。
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江凡站在调音台后面,戴上监听耳机。
第一遍,她唱得克制,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拔了一点,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劲。
江凡在调音台上做了个标记,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三遍,她把整首歌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中间没停过。
唱完最后一个音,录音棚里安静了三秒。
沉念摘下耳返,从玻璃窗里看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已经闪着泪光。
江凡竖起拇指。
“今天到这儿。回去自己消化,明天来磨细节。离着录制还有四天,时间够。”
沉念推门出来,接过周雨桐递过来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念姐,这首歌太好听了。”周雨桐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外面听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下午两点,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李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像鸡窝,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骼膊上。
他晃到前台,冲周雨桐挥了挥手。
又晃到江凡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江凡……”
往椅子上一瘫,头趴在办公桌上。
“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江凡从计算机屏幕前抬起眼。
“你说你暗恋许清雅。”
李诚的头从桌面上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