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边上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栋民国老洋房的二楼。
门面不大,没有招牌,推开门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的油画,灯光调得刚好,正好看不清人的脸。
苏玉颜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坠是一对细长的珍珠链。
妆也重新补过,眼尾那颗泪痣被亮片衬得格外显眼。
刚才还在会议室谈编曲的职业女性,换了身行头就成了赴约的妖精。
江凡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蒜蓉烤生蚝,韭菜炒蛋,枸杞炖羊肉,牡蛎豆腐汤。
“苏老师。”
“恩?”
“你这是请我吃饭,还是给我进补?”
“私房菜馆招牌菜就这几样,你想什么呢。”
苏玉颜慢慢抬起眼看着他。
“你要是觉得不需要,可以不吃。”
江凡拿起汤勺,舀了一碗牡蛎汤,喝了一大口。
“没说不吃。”
苏玉颜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过来。
“你听听。”
江凡接过去。
屏幕上是《香水有毒》的成品混音。
整首歌听完,江凡摘下耳机。
“没什么问题。唱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苏玉颜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我打算过两天就上线。”
“不急。”江凡喝了口汤。
苏玉颜筷子停了一下。
“不急?宣发排期都定好了,你跟我说不急?”
“我自己的歌这几天要集中上线。你这时候发,流量会小很多。等我那批歌数据过了峰值期,你再发。到时候我的歌热度回落,你的《香水有毒》正好接上。”
苏玉颜想了想。
江凡的新歌这段时间堪称恐怖,企鹅音乐那边给的都是S级推荐位。
两边同一时段上线,确实会互相挤压。
“行,听你的。”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
“对了,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说。”
“我们公司接了一个电影项目的音乐合作。导演是陆川。片方想找人写主题曲,预算三百万。”
江凡夹了一筷子菜。
三百万的主题曲,在行业里算头部价格了。
“什么类型的片子?”
“校园青春。片方本来想让我唱,但我觉得我的声音不一定合适。”
“剧本带了没?我看看。”
“剧本在我家里。”
苏玉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常。
她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生蚝,“要不吃完饭过去看看?”
江凡放下筷子,看着她。
“就看剧本?”
苏玉颜抬起眼皮,把那只生蚝送进嘴里。
“当然是看剧本。三百万的活儿,你不打算认真对待一下?”
她在桌子底下的脚尖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
“怎么,不想去?”
“去。”
苏玉颜笑了一声,举起梅酒杯。
“那先吃饭。”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梅酒甜的,入口没什么酒味,后劲不好说。
饭吃到八点半,话题从电影主题曲聊到了《大风吹》的编曲进度,又绕到沉念上《天籁之声》的准备情况。
“方一鸣那个人脾气硬,说不剪就真不剪。”苏玉颜用手背抵着下巴,“沉念的心理状态你到底有没有底?”
“没问题。”
苏玉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吧。”苏玉颜拿着包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口罩。
这里离上次那栋外滩边的私人酒店不远,两个人沿着江边走过去。
苏玉颜走在他右手边,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
十分钟后,两人上了楼。
那架施坦威还摆在客厅中央,黑色漆面映出窗外的江景灯光。
苏玉颜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份牛皮纸文档,抽出里面的打印稿,递给江凡。
江凡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苏玉颜去酒柜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随意弹了一首曲子。
江凡翻开剧本大纲。
故事的骨架很眼熟——在中学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