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坐在调音台前,一遍遍地抠细节。
副歌的气息控制、桥段的情绪爬升、尾音的收放时机。
他的要求极其苛刻,精确到每一个换气的节拍点。
许清雅没有任何抱怨。
她是天后,但在录音棚里,她服从江凡的每一个指令。
因为她能听出来——每一次修改之后,成品都在变得更好。
“可以了。”
许清雅摘下耳机,额头沁着一层薄汗。
陈岚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两份合同。
“合同拟好了。”陈岚把文档推过来。
江凡接过合同,逐页翻看。
数字音乐销售收入,除去音乐平台的抽成,江凡拿百分之四十,许清雅百分之三十五,天娱百分之二十五。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此时,录音棚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王海阳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其中一个,胸口别着铭牌——保安部经理,赵国强。
“陈岚!你疯了?”
王海阳手指直接戳到陈岚鼻子前面。
“陈维扬刚才冲进我办公室,说你带了个外人抢了他的录音棚,还把他轰出去了!他手里捏着公司下半年三个重点项目的音乐制作,他要是撂挑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岚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王海阳转过头,目光锁定调音台前坐着的那个年轻人。
他穿着黑色T恤,一只手搭在百万级调音台的推杆上,正用另一只手翻看计算机屏幕上的音轨波形。
头都没抬。
王海阳走过去,“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天娱的S级设备也是你能碰的?保安,把他带出去。”
赵国强跟在王海阳身后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清了调音台前那张脸。
脚步钉在了原地。
王海阳注意到赵国强的异常,皱了皱眉:”愣着干嘛?拖他出去!”
赵国强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王……王总。”
王海阳皱眉:“你认识他?”
“他……他是咱们公司之前的……保安。”
王海阳的表情裂开了。
”什么?”
”就……就是地落车库那个值夜班的,上个月我把他给……开了。”
赵国强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他终于明白了,那天在保安室里,对方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那股子云淡风轻,根本不是什么逆来顺受。
人家压根没把这份工作放在眼里。
王海阳瞪着赵国强,又看了一眼江凡,脑子里的信息拼不到一块儿去。
保安?
江凡这时候才从屏幕前抬起头。
他看了赵国强一眼。
”赵哥,上个月那三百二的加班费,打我卡上了没?”
赵国强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回去就办。”
”不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转。”
江凡说完转回去继续看波形图。
王海阳的血压又往上蹿了十个点。
好家伙,他堂堂天娱副总裁带着保安部经理来清场,结果保安部经理还欠着人家三百块钱。
这场面他怎么收?
这时,许清雅推开录音间的玻璃门从里面走出来。
耳机挂在脖子上,妆容精致,通身的冷气场让录音棚的温度都低了两度。
她走到江凡身边,看着王海阳。
”王。这事你管不管?”
王海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
确切地说,陈维扬约许清雅吃饭那天,事先跟他通过气。
他当时的原话是:”维扬,清雅那个人犟,你悠着点。”
言下之意就是别搞得太难看,但结果怎么样,他不在乎。
天后不听话,用制作资源拿捏一下,天经地义。
但这话他不能当着许清雅的面说。
王海阳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缓了下来。
”清雅,维扬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他也是为了找灵感。你新专辑马上就要上线了,没有他,你拿什么发片?赶紧去跟他道个歉,这事我从中周旋。”
王海阳想努力找回场面上的主动权。
“况且就算陈维扬有问题,那是公司内部处理的事。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