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北靠在傅芠怀里,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角。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阿姨,我困了。”
傅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擦了擦眼泪,将思北抱进怀里,“好,阿姨哄思北睡觉。”
“阿姨,我的小木头人呢?”
李?圣转身打开手提箱,把那个小木头人拿出来,递给他。
思北接过去,抱在怀里,小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叔叔。”
傅芠心里一酸,摸摸他的头。
思北把小木头人抱在怀里,小脸贴着那个粗糙的木刻小人,眼睛慢慢闭上了。
傅芠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李?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从见面到现在,不哭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他毕竟才三岁。
三岁的孩子,见了亲生父母不能叫,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这份克制,这份隐忍,是多少成年人都做不到的。
傅芠的歌声很轻,像是怕惊着孩子。
窗外投进几缕下午的阳光,落在地板上,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思北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傅芠又拍了一会儿,才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思北翻了个身,小手还攥着小木头人,往怀里搂了搂。
傅芠看着他,忽然发现——
孩子的眼角,有一点点湿。
很小的泪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傅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李?圣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傅芠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李?圣跟过来,两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上海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布。
沉默了很久。
傅芠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孩子........太懂事了。”
李?圣点点头。
“他懂的那些,本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懂的。”他顿了顿,“他看见的那些,本也不该是这个年纪该看的。”
傅芠想起思北说的话——我看见过,爸爸的朋友,被坏人抓走。妈妈抱着我,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声。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圣哥,”她轻声道,“回去以后,咱们家的几个孩子,得对他好一点。”
李?圣看着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道,“你放心,我会告诉安儿、宁宁和壮壮,思北是他们弟弟,谁也不能欺负。”
傅芠摇摇头,瞪他一眼:“不是不能欺负,是要.......多照顾他一些。”
她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她说,“咱们得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躲藏和克制,还有别的活法。”
李?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说得对。”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傅芠收回目光,看向李?圣。
“圣哥,咱们下步怎么办?什么时候回延安?”
李?圣想了想,压低声音:“我想着咱们越快越好,组织还等着我们手中的通信材料呢!我一会就去火车站,看看最近发往徐州的车是什么时候,先把票买了。”
傅芠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那几捆法币,又从空间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百块大洋。
“法币你带上,最好花完,这玩意儿以后会越来越不值钱,搁手里就是废纸。”她把大洋也递过去,“这些你带着,再给思北买几件厚衣服,北方比南方冷,我收拾箱子的时候发现他厚衣服不多,还有,奶粉再多买几罐,路上喝。”
李?圣接过钱,掂了掂那袋大洋。
“行,还有别的吗?”
傅芠想了想:““时间要是够,再去药店看看,多买些常用药,边区的药材紧缺。还有打听打听粮价和药材价,要便宜,就买些回去,难得出来一次,总不能空着手。”
李?圣笑了。
“你这是打算把空间填满?”
“机会难得,错过了怪可惜的。”
“行,在房间里待着,等我回来。”李?圣将钱袋收好,打算出门。
“知道了,你路上也要小心。”
傅芠送李?圣走到门口时,忽然又道:“圣哥,808房间.........”
李?圣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