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跟重庆的联络中断,跟各大区的联络中断,我们就是聋子、瞎子、哑巴——主席在重庆,那就是孤军奋战!”
李?圣和傅芠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起来。
“上海那边,有我们的地下交通站。”李克民继续说,“日本投降后,上海乱成一团。日军的仓库、美军的遗留物资,有些流落到了市面上,有些被有心人收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大功率电台用的电子管、晶振这些玩意儿,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只能靠缴获和地下渠道购买。
现在,上海的地下同志传来消息,有一批这样的器材,数量可观,足够装备好几部大功率电台。”
他盯着两人:“这批器材,必须抢在国民党接收大员全面控制上海之前,运出来,送回延安。”
“我们去上海?”李?圣问。
“对。”李克民点头,“你们俩,有敌后工作经验,有夫妻身份掩护,这次去,不是让你们打仗,是让你们想办法,把这批器材搞到手,运出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这是上海那边的接头方式、联络暗号、几个安全屋的位置。还有一个人,需要你们去联系。”
“谁?”
“你们在禹县的老朋友——‘铁丝网’。”
李?圣和傅芠同时愣住了。
“铁丝网”,是他们当年在禹县时最重要的地下交通员之一,是他们的上线。
后来形势恶化,他们奉命转移来到了延安,“铁丝网”从此失去联系。
没想到,她去了上海。
“组织两年前派她前往上海,一直在做潜伏工作。”李克民说,“这次,她有一样东西,委托组织带回延安。但她点名,要让你们俩去取。”
“什么东西?”李?圣问。
李克民摇摇头:“她没说,只说很重要,必须亲手交给你们,你们去了,她会告诉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神情严肃:“这趟上海,不是去进货,是去给全军借嗓子、借眼睛。没有大功率电台,中央的命令传不出去,各地部队联不上,我们就是聋子瞎子。
主席在重庆,随时可能遇到危险,联络必须畅通,你们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李?圣站起身,郑重敬礼:“请部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傅芠也跟着站起来,同样敬礼。
李克民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信任,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李?圣的肩膀。
“去吧。天黑以后,回家看看孩子们,明天一早,有人送你们出边区。”
~~~~~~~
夜色终于笼罩了延安。
窑洞星星点点地亮起灯火,从山上望下去,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延河水在暗处哗哗地流着,偶尔传来几声驴叫,远远的,倒显得这夜晚越发安静。
李?圣拉着傅芠沿着山坡往上走,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两年多了。
上次离开延安去三王庙镇时,壮壮还不会走路,裹在襁褓里,宁儿那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样了?安儿是不是长高了一大截.......
“你走慢点儿。”傅芠拽了一下李?圣的手,喘了口气,“我这腿可没你长。”
李?圣放慢步子,回头看她。
借着窑洞里透出的微光,他看见傅芠眼里亮晶晶的。
“高兴的?”他问。
傅芠没说话,只点点头。
前面就是自家的院子了。
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李?圣站住了,忽然有点儿挪不动脚。
“怎么?”傅芠走到他身边。
“没什么。”李?圣笑了笑,“就是........不知道那几个崽子还认不认得咱们。”
傅芠轻笑了声,“你不是天天笑我矫情,怎么?现在自己怕了?”
说着,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门帘掀开的时候,窑洞里静了一瞬。
炕头上,忠伯正端着碗喂壮壮吃饭,勺子停在半空。
小草坐在旁边纳鞋底,针扎了手都没顾上吸一口。
窑洞中央,安儿正蹲着帮宁儿系鞋带,抬起头,愣在那里。
“爹——!娘——!”
第一个喊出来的竟然是宁儿。
六岁多的小丫头,跑起来像只小燕子,扑了过来。
李?圣弯腰,一把将闺女抱起来,“哎呀!爹爹的小棉袄,想不想爹爹啊!”
“想,想爹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