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胡干事推了推眼镜,“有行医凭证吗?”
“这个.......她爹是走方郎中,她跟着学的,没正经凭证。”李?圣赶紧说,“就是看个头疼脑热、妇人小儿的病,不敢看大症候。”
胡干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禹县保安团的王团长,认识吗?”
李?圣心头一紧。
这显然是在试探。
他面不改色,摇头道:“俺一个小百姓,哪认识团长大人,俺们李家沟离县城五十多里,一辈子没进过几次城。”
胡干事没再追问,在登记本上唰唰写了几笔:“三王庙镇规矩多,外来人口要定期查验,你们住哪儿?”
“兴隆客栈。”
“尽快找房子落户。”胡干事把文书还给他,“镇上最近不太平,晚上少出门。”
“是是是,谢谢胡干事。”
出了镇公所,李?圣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胡干事不简单,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试探。
他们得更加小心。
回到客栈,傅芠还没回来。
李?圣收拾了一下,往河沿街的“四海茶馆”走去。
四海茶馆门脸不大,里面却宽敞。
七八张方桌,坐满了各色人等:穿长袍的账房先生、裹皮袄的贩子、戴毡帽的脚夫,还有两个穿黄军装的士兵在角落里抽烟。
茶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说书的先生在台子上拍着醒木,正讲《隋唐演义》。
李?圣捡了张靠门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沫子,慢慢喝着,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谈话。
“.........昨儿夜里,西头破窑那儿又响枪了,听说抓了个‘那边’的探子。”
“嘘——小声点!让侦缉队的听见,有你好看!”
“怕啥?这年头,谁还没点‘那边’的关系?我表舅家二小子,前年就跑过去了........”
“听说胡长官最近又要调兵,洛川城里兵营都住满了。”
“可不是嘛,粮价又涨了,黑市上洋面都卖到一块二了.........”
李?圣低头喝茶,把这些碎片信息记在心里。
正听着,旁边桌来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绸缎棉袍、戴金戒指的胖子,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
胖子一坐下就嚷嚷:“掌柜的,上好龙井!”
瘦子赔着笑:“赵爷,您最近生意可好?”
“好个屁!”胖子啐了一口,“他娘的,‘那边’封锁得严,货进不来,盐、布、西药都翻着跟头涨!老子囤的那些货,现在出手能赚三倍!”
“那您还愁啥?”
“愁销路啊!”胖子压低声音,“这镇上,能吃得下大宗的,除了镇公所那几个,就是‘青龙帮’了,可青龙帮那帮孙子,吃人不吐骨头.........”
李?圣心中一动。
赵爷?
囤积居奇的商人?
这种人往往消息灵通。
他正琢磨怎么搭话,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穿黑制服、挎盒子炮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刀疤脸。
茶馆里瞬间安静了。
说书的也停了。
“侦缉队查案!”刀疤脸扫视一圈,“所有人都坐着别动,把良民证拿出来!”
李?圣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掏出良民证放在桌上。
两个队员挨桌检查,盘问。
轮到李?圣时,刀疤脸盯着他:“哪来的?干什么的?”
“河南禹县来的,逃荒的,想在镇上谋生。”李?圣把说辞又背了一遍。
“昨天到的?”
“是。”
刀疤脸翻看良民证,又上下打量他,忽然问:“会写字吗?”
“识得几个。”
“写个名字看看。”
李?圣走到柜台拿起桌上的劣质毛笔,在废账页上写下“李德富”三个字,故意写得歪歪扭扭。
刀疤脸看了,没再问,转向下一桌。
李?圣暗暗松了口气。
检查持续了一刻钟,侦缉队没抓到什么可疑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茶馆里又渐渐恢复嘈杂,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李?圣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那个赵爷正和瘦子结账,嘴里嘟囔:“三天两头查,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机会来了。
李?圣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赵爷,刚才听您说缺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