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上、手上溅了些流匪的鲜血,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他先警惕地看了一眼两个匪徒逃跑的方向,又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惊呆了的流民。
那些流民早已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
看着这个沉默寡言、对自己媳妇体贴入微的汉子,转眼间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几个妇人紧紧捂住自己孩子的嘴,生怕哭出声引来杀身之祸。
那个之前给李?圣干草的老汉,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李?圣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迅速冷静下来,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逃跑的匪徒可能会引来同伙,这里的血腥味和动静也可能招来其他麻烦,甚至惊动可能还在附近搜索的日伪军。
他走到刀疤脸和那个被抹了脖子的匪徒尸体旁,快速搜检。
从刀疤脸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块银元和几张皱巴巴的纸钞;从另一人身上只摸出几个铜板。
他将钱物收起,又捡起了地上那把鬼头刀和短刀,鬼头刀太扎眼,他看了一眼,将其丢进旁边的沟里,只留下了那把便于隐藏的短刀。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自己那简陋的“营地”。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看向傅芠时,眼中的冰冷狠厉瞬间融化,被深切的担忧取代。
“阿芠,没事吧?”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傅芠摇摇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异常镇定。
“我没事,壮壮也没被吵醒。”她看向他,“你受伤没?”
“没有。”李?圣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有手上沾了血。
他迅速用泥土擦掉手上的血迹。
“你过来下。”傅芠道。
李?圣坐到被褥旁,傅芠用手帮他擦掉溅到脸上的几滴血渍。
“我来。”李?圣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冲洗了一下,“阿芠,咱们得连夜走,你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地方你在好好休息。”
“我没事,你快收拾东西。”
“没什么收拾的。”说着,麻利地卷起地上的褥子,连带着傅芠和壮壮一起,小心地抱到独轮车上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对着周围那些依旧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流民,沉声道:“各位,匪徒跑了两个,很可能去叫同伙,这里血腥味重,也不安全,想活命的,立刻收拾东西,连夜离开,分散走,别聚在一起惹眼。”
他的话点醒了众人。
想到可能回来的匪徒报复,再看看地上血淋淋的尸体,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老汉最先反应过来,颤声道:“对对对........这位.........这位好汉说得对!快走!快走!”
其他人也慌忙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熄灭篝火,慌不择路地四散进黑暗之中。
顷刻间,这处小小的宿营地就只剩下李?圣一家和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带走了最后一点人气。
李?圣不再耽搁,双手握住车把,推起独轮车,选择与大多数人相反的方向驶去。
傅芠抱着孩子,回头望了一眼那迅速被夜幕吞噬的土崖和隐约可见的尸体轮廓,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乱世人命如草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车轮碾过冻土,吱呀作响,载着一家三口,消失在茫茫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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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圣与傅芠在寒夜里与流匪生死搏杀、匆匆离开血腥营地之时,西北方向数十里外,另一条小路上,阿默带领的队伍,也正经历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阿默他们这队人,因为有骡车,行进速度相对快一些,但也更显眼。
忠伯和静宜带着宁儿、安儿坐在车上,小草和泥鳅轮流驾车。
阿默、狗子、石头和小豆子则分别在前后,徒步警戒。
他们尽量选择人迹罕至的小路,避开大的村镇和官道,但荒年逃难的人实在太多,难免会遇到其他流民队伍。
出城后的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停下来休整,打算过夜。
刚生起一小堆火,准备烧点热水,啃些干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一支规模颇大的逃难队伍出现了,足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像是一个被战火摧毁的村子集体逃难出来的。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看到阿默他们这边有骡车,有火堆,人群明显骚动起来,一些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骡车和车上相对整洁些的宁儿、安儿身上。
阿默和狗子几人立刻警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