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摇头:“还没有,现在形势复杂,交通线时断时续,还要再等等。”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在这个监视者的眼皮底下,至少再蛰伏十天。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傅芠忽然说,“既然他在等什么,我们或许可以让他‘等’到些什么。”
李?圣看向傅芠,明白了她的意思:“引蛇出洞?”
“不完全是。”傅芠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对面那个瑟缩的身影,“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给他一些他想看的东西,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接下来的三天,“兴隆杂货铺”发生了几件“小事”。
第一天,忠伯“不小心”在店门口摔了一跤,摔碎了一个陶罐,里面滚出几个铜钱和一块用破布包着的、沾着泥土的青铜残片。
忠伯慌慌张张地将残片捡起来,四下张望后匆匆塞回怀里。
胡鞋匠当时正低头修鞋,但李?圣从窗户缝隙看到,他的手指停顿了至少三秒钟。
第二天,傅芠在铺子里动了胎气,李?圣焦急地请来了县城里最有名的老中医。
老中医诊脉后,在店门口摇头叹气,对李?圣说了句“尊夫人这是思虑过甚,心血耗损,还需珍贵药材调理啊!不然胎儿不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听见。
李?圣则一脸愁苦:“只要能治好内人,花多少钱都行!”
第三天傍晚,石头从码头回来,扛着一袋米,神秘兮兮地跟忠伯在店门口低声说话,隐约能听到“问了........不好出手........老板有兴趣.........”等字眼。
石头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时瞟向四周。
这些表演,都是在胡鞋匠的注视下完成的。
而胡鞋匠的反应,被窗口内的李?圣和傅芠尽收眼底。
第一天,看到青铜残片时,胡鞋匠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第二天,听到“珍贵药材”和“花多少钱都行”时,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第三天,石头表演时,胡鞋匠收拾摊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刻钟,直到石头进屋,他才推着修鞋车离开。
“他上钩了。”当晚,李?圣在房间里对傅芠说,“至少,他对‘老物件’和‘钱财’表现出了超出普通窥探者的兴趣。”
傅芠靠在床头,手抚着肚子:“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他是如何怀疑到我们头上的,还有他到底在为谁工作,以及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和一直在暗处的那个叛徒有关?”
提到“叛徒”二字,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槐树牺牲时的惨状,秦浩和老马差点被捕的惊险,还有那些因为联络站被破坏而牺牲的同志.......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至今隐藏在阴影中的叛徒。
组织内部清洗了几次,却始终没能揪出这个人。
他(或她)就像一根毒刺,深埋在血肉中,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
“如果胡鞋匠是在追查文物,那至少说明其中的一股势力,一定是日本人。”李?圣分析,“因为这批文物是我们从他们手中劫的,另一种可能是城中的黑市势力,盯上了那批东西。”
傅芠接口,“这么说胡鞋匠背后的主子,也可能不是日本人,而是其他想得到文物的人?”
这个推测让事情更加复杂。
第四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阿默扮作流浪汉,在城西一带游荡时,发现胡鞋匠收摊后没有直接回城墙根的窝棚,而是推着车绕了几条巷子,最后进了城北一片相对整齐的院落区。
那里住的多数是小官吏、教员或者家里略有薄产的人家。
阿默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看见胡鞋匠在一户挂着“刘宅”牌子的后门停留了片刻,似乎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才离开。
“刘宅?”李?圣听到阿默的汇报,眉头立刻锁紧。
这个姓氏和那片居住区域,勾起了他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立刻让阿默设法进一步打听这户“刘宅”主人的详细情况,务必小心。
阿默领命而去,这次他花了些心思,扮作收旧货的,在附近街巷转悠,与一些老人、杂货铺伙计搭话,不动声色地打听那片院子里的住户情况。
两天后,阿默带回了新的消息。
“刘宅的主人,叫刘文轩,是县立小学的教书先生,教国文和历史。”阿默带回的消息让李?圣和傅芠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怎么会和行踪诡秘的胡鞋匠扯上关系?
“还有更奇怪的,”阿默压低声音,脸色凝重,“我打听到,这个刘文轩以前教书的地方,就在老城区那所‘明德学堂’,而''老槐树''名单上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