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严寒褪去,暑气渐浓,已是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的盛夏。
小望宁也从一个只知道吃睡的小婴儿,长成了八个月大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胖娃娃。
她学会了翻身,能稳稳地坐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发出更多音节。
见到爹爹回来会兴奋地挥舞小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骨碌碌地转着,探索着这个对她而言尚且新奇的世界。
然而,院墙之外的世界,却远不如小院这般能维持着一份勉强的安稳。
1940年的河南,天灾兵祸交织。
继去年欠收之后,今夏的收成依旧不容乐观。
春季雨水偏少,入夏后又接连遭遇了几场诡异的“干热风”,本该灌浆饱满的麦穗许多都干瘪空荡,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田野里,稀稀拉拉的庄稼在毒辣的日头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预示着又一个艰难的年景。
更雪上加霜的是,日军的盘剥变本加厉,以“支援圣战”为名,强行征收所谓的“出和粮”,数额巨大,几乎要将农民手中最后一点口粮也搜刮殆尽。
市面上粮食奇缺,价格飞涨,黑市里充斥着各种难以入口的代食品,饿殍虽未遍野,但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的百姓已是随处可见,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